刘宇和陈火旺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时,那个自称是“重要证人”的男人,已经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刘宇隔着单向玻璃,打量着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人。
这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中等身材,长相很普通,属于扔到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便服,头发有点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放在手边的拐杖,还有他那条不自然弯曲的右腿。
他是个瘸子。
他看起来很紧张,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时不时地扫一眼门口,似乎在害怕什么。
“就他?”陈火旺站在刘宇身边,撇了撇嘴,看不出情绪来。
“看这贼眉鼠眼的样子,就是个街面上混饭吃的骗子。
还重要证人?
我看他就是想趁机搞点钱。”
刘宇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审讯室里的那个男人。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个男人的紧张,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但这种紧张里,又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让他进来吧。”刘宇对旁边的警员说。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刘宇和陈火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看到警察进来,那个叫金世杰的男人明显哆嗦了一下,扶着拐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又被刘宇一个手势按了回去。
“坐下吧。”刘宇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陈火旺则靠在墙边,抱着胳膊,掏出一根香烟,点燃,眯着眼睛一口一口的抽着。
“姓名,年龄,职业。”刘宇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我叫金世杰,今年四十一,没……没固定职业,平时就……就倒腾点小买卖。”金世杰说话有些结巴,手抖得更厉害了。
“是你主动打电话,说要投案的?”刘宇问。
“是,是我。”金世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警察同志,我知道港口爆炸案是谁干的!
我是证人,我是唯一的活口!”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
陈火旺在旁边冷笑了一声:“唯一的活口?
船上死了二十七个,伤了十几个,你怎么就知道你是唯一的活口?
难不成你会算命?”
金世杰被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急忙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是唯一知道内情的活口!”
刘宇没有理会陈火旺的嘲讽,他盯着金世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好,那你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内情?”
审讯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金世杰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这事儿……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金世杰讲述了一个曲折离奇、堪比香港警匪片的故事。
他说自己原本是个不入流的小骗子,靠在街头摆摊算命骗点小钱。
一个月前,他因为诈骗被抓,在看守所里认识了四个人。
这四个人,个个都不是善茬。
第一个,叫季德明,是个体制内的检察官,因为犯了事被开除了,反侦察能力极强,是这个团伙里的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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