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季德明没死，那苏世雄的故事就全都是谎言。

他逃跑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去杀人灭口，除掉季德明这个唯一能指证他的活口！

这个念头一出来，刘宇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盘棋的复杂程度，就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苏世雄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还有一个同样狡猾、同样危险的季德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猫鼠游戏了，这是两只狐狸之间的生死搏杀。

而他们警察，似乎从一开始，就被卷入了这两只狐狸设计的局里。

“旺哥。”刘宇转过身，看着还在生闷气的陈火旺，声音有些干涩，“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苏世雄说的，全都是假的？”

“他说的本来就没几句真话。”陈火旺没好气地说。

“我不是指他编的那些细节。”刘宇摇了摇头，“我是说，关于季德明死了这件事。”

陈火旺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刘宇严肃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季德明还活着？”

“我只是猜测。”刘宇说，“但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可能就全错了。”

陈火旺沉默了。

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心里清楚，刘宇的这个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以苏世雄的老奸巨猾，如果季德明真的死了，他根本没必要编造一个“失手杀人”的谎言，他完全可以说季德明是在船上被炸死的，这样更干净利落。

他之所以要特意强调自己杀了季德明，很可能就是为了误导警方，让警方相信季德明已经是个死人了，从而放弃对他的追查。

“如果季德明还活着，他现在会在哪儿？”陈火旺喃喃自语。

“我不知道。”刘宇摇了摇头，“但他一定在沧海市。

而且，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冷冷地看着我们，看着苏世雄，看着这场好戏。”

夜，越来越深了。

陈火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家。

他老婆看他脸色不好，也没多问，只是默默地给他下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陈火旺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他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案子的事。

苏世雄跑了，季德明可能还活着。

这两件事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越想越烦，起身走到窗边，想透透气。

他家住的是老式的家属楼，五楼。

从他家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楼下的小花园。

深夜的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

陈火旺正准备拉上窗帘，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路灯下的长椅上，好像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这么冷的天，这么晚了，谁会一个人坐在外面？

陈火旺心里咯噔一下，职业的警惕性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眯起眼睛，想看清那人的长相。

就在这时，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地抬起了头。

路灯昏暗的光线，照亮了他的半张脸。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手里的烟，从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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