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留下的。”陈火旺的声音很沉，似乎在思索着。

“我刚才就觉得这根电线杆不对劲。

它离现场不远不近，正好是一个可以观察全局，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位置。

凶手站在这里，欣赏他的‘作品’，然后留下了这个标记。”

“这是一种挑衅。”刘宇接过了话头，任何故意留下的痕迹，甚至是明显的标识，都是行凶者无声的狂笑。

“他知道我们迟早会发现尸体，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故意留下这个印记，就像画家在自己的画上签名一样。”

“而且，你看这个位置。”陈火旺指了指那个符号，示意刘宇看。

“三米高，不高不矮。

一个普通人，需要踩着东西才能弄上去。

但如果是一个身高一米八以上，臂力很好的人，踮踮脚就能够到。”

身高一米八以上，臂力好，懂得用工具，心思缜密，心理素质极强，而且，可能还有某种宗教或仪式的偏好。

一个模糊的凶手侧写，在刘宇的脑海里慢慢成形。

“老赵他们刚才来来回回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个。”刘宇忍不住感叹，快退休的状态还真的是松弛啊。

“他们眼里只有尸体，哪会注意一根破电线杆。”陈火旺撇了撇嘴，“他们的任务是早点干完自己的活儿，然后早点结案，我们的任务是破案，不一样。”

刘宇深以为然。

这就是他和陈火旺能够一直默契搭配的原因。

他们骨子里，都是那种不把真相挖出来就誓不罢休的人。

两人把现场又仔仔细细地勘查了一遍，直到确认再也没有任何遗漏，才开车返回市局。

回到办公室，刘宇立刻把那袋带有金色粉末的泥土和那根不属于死者的指骨，交给了技术科的同事，让他们加急化验。

他自己则拿着陈火旺拍的现场照片，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

陈火旺没有去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给他泡了一杯热茶，放在他桌上，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继续看他的报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状态，比退休还松弛的感觉啊。

刘宇盯着照片上那个被肢解后摆成诡异形状的尸体，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布道”、“仪式”、“金粉”、“挑衅的印记”……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子里不断地碰撞，组合。

他隐隐觉得，这种作案手法，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起身走到档案柜前，从里面抱出了一大堆积满灰尘的陈年卷宗。

这些都是沧海市建市以来所有的悬案、怪案。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寻找着任何可能与此案相关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刘宇和陈火旺。

陈火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发出轻微的鼾声。

刘宇的眼睛已经看得又干又涩，但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终于，当他翻到一本记录于80年代初的卷宗时，他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是一起连环杀人案的卷宗，因为凶手始终没有抓到，最后成了悬案。

卷宗的代号，叫做“剥皮匠”。

从1980年到1982年，沧海市先后有三名女性被杀。

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残忍，他会将受害者的皮肤完整地剥下来，然后将尸体遗弃在公共场所。

卷宗里附着一张现场照片，虽然已经泛黄，但依然能看清，那具被剥了皮的尸体，被摆放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姿势和今天铁轨上的尸体，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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