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陈明哲就越来越忙了。
但他已经不再是每天去山上的仓库点数了。
松坤给了他新的活儿,让他去盯码头上的货。
从万象往南走,湄公河边上有几个小码头,货从那边卸下来,装上船运走。
他每天带着两个人,一辆皮卡,在码头之间来回跑,看货、对单子、记编号。
刚开始他带的那两个人还不服他,一个叫阿鹏,一个叫阿旺,都是本地人,年纪比他大。
不过,他话不多说,该分货分货,该装车装车,该结账结账,跑了一个月,阿鹏和阿旺就跟他熟了,不再磨蹭,让干啥干啥。
不过,松坤来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以前他每周上山两三次,后来变成一周一次,再后来半个月才来一趟。
来的时候也不多待,在办公室里坐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他最近码头上的情况,听完点个头就走。
有时候带着人来,有时候一个人。
有一回他坐在办公室里翻本子,翻完了说了一句:你这边不用我看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陈明哲站在办公桌前,没说话。
再后来,松坤干脆给自己放假去泰国玩儿了。
是很多天之后他才打电话告诉了陈明哲,在泰国清迈租了一栋房子,养了两个女人,每天喝酒钓鱼,清福都享上了。
过了差不多一周,阿鹏带着一个男人来找他。
那男人穿一件灰色短袖,戴一副金丝边眼镜,不高,中等身材,手里夹着一个皮包。
阿鹏说这是周老板的人,来谈事。
闻言,他把人带到了办公室。
那人坐下,便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照片里是一艘船,白色的,不大,船头没有编号。
来人说:这批货下周三到,在湄公河上游一个码头,不是我们平时用的那几个。
你负责去接,接了之后装车,送到南边一个仓库里,地址在这里。
他说完,推过来一张纸条。
陈明哲把纸条打开看了一眼,记住了地址,又把纸条合上推了回去。
等来人走了之后,他坐在办公室里没动,看着那张照片上白色的船,把船头、船尾、船舷的记号在心里过了两遍,又把纸条上的地址默念了三遍,才把照片收起来,放进了抽屉最里面。
周三他按地址去了湄公河上游的那个码头。
码头很小,土坡延伸下去,停着一艘白色小船,跟照片上一样。
他带着阿鹏和阿旺,把船上的货搬下来,装了车,送到南边的仓库。
仓库里有人等着,清点了数量,在单子上签了字,递给他一张回执。
他收好回执,开车回了万象。
那之后他经常见到那个“周老板”的人。
有时候是一个眼镜男,有时候是两个年轻人,有时候是一个老头子,见了面就是给地址、给时间、给货号,他接了就去干活。
干了三四次之后,有一天一个眼镜男跟他说:“周老板想见你。”
他点点头,当天下午就跟着眼镜男去了万象市中心一栋楼。
楼下有门禁,眼镜男刷了卡,上了电梯,到七楼,走廊尽头一扇深色的门。
那人敲了两下,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陈明哲便很平静的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湄公河。
沙发是深棕色的,茶几上放着茶具,一台笔记本电脑合着放在旁边。
一个男人坐在沙发里,四五十岁,头发黑密,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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