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回头又用方言说了一句什么，陈明哲拍了拍他的肩，说了谢谢，然后跳下车斗，把方临珊的背包拿下来。

小姑娘跟着跳下来，脚踩到地面的时候腿都软了一下，站了两秒才稳住。

大爷冲他们摆摆手，三轮车掉了个头突突突的开远了。

“到了吗？”她又问了一遍。

“上面就是了。”小伙子说着，指了指山丘上面。

然后，拎着她的背包走在前面，沿着一条窄窄的土路往坡上走，或许他们没来之前下过雪，也或许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总之脚下的路一步一滑。

小妮子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脚印上，一边走一边喘。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两个人走到了几间矮房子前。

木板搭的，墙面上刷的漆早就掉完了，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纹。

屋顶是瓦片的，有几片掉了，露出黑乎乎的木头。

三间房子挨在一起，中间一间的门开着一条缝儿，透出来一点暖黄色的光。

陈明哲推开门走进去，方临珊站在门外愣了一拍才跟上去。

屋里面很暗，只有一个灯泡挂在房梁上，光线昏昏的。

地面是水泥的，踩上去有点潮，靠墙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木柜子，桌子上放着两个水杯和一个暖水瓶。

房间角落里有一个灶台，锅盖盖着，灶膛里的柴火已经灭了，余温还散着一点热气。

三间房子是通的，中间没有门，方临珊往里看了一眼，最里面的房间更暗，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床单，旁边有个矮柜子，柜子上摆了几瓶药和一面巴掌大的圆镜子。

她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儿，看了头顶的灯泡，看了地上的水泥地，看了灶台上的水瓢，又看了床头那几瓶药的商标，愣了好大一会儿。

这会儿的她，转过头看着陈明哲，嘴张了一下，半天才从嘴里挤出来一句话：“陈老师，你是小时候被拐卖到这里的吗？”

那一瞬，陈明哲正把她的背包往椅子上放，闻言，回过头来看着她。

当看到她脸上又震惊又心疼的小表情时，都有点哭笑不得了，看来这一路上，是把这个小丫头给吓着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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