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个小时的高铁,从南都一直坐到贵州。
方临珊中间醒醒睡睡了不知道多少次。
醒了就看窗外,山越来越多,隧道越来越密,过隧道的时候车厢里暗下来,窗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玻璃上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
隧道过去的时候山又露出来,高高低低的,一重接着一重,跟南都那种平展展的天完全不一样。
坐得腰酸屁股疼的时候,到了贵州站她便以为终于到了,拎着双肩包站起来跟在陈明哲后面往下走。
出站口外面天已经快黑了,站前广场上有拉客的司机在吆喝,方临珊正想问往哪走,陈明哲带着她穿过广场拐到旁边一个大巴客运站。
她看着他去买票,买了两张。
一看票面,上面的目的地是她没听过名字的镇子。
“还有多久?”她问。
“四五个小时吧。”
小妞儿闻言,点点头跟着他上了大巴车。
车比高铁旧多了,座椅上的布套磨得发亮,过道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走。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靠窗,窗玻璃上糊着一层灰,外面的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车厢里的灯也暗,昏昏黄黄的。
大巴车开动了。
路越走越偏,先是出了县城,然后上了省道,省道走了一段之后拐上了一条更窄的路。
路面坑坑洼洼的,大巴车一颠一颠地往前挪,车轮碾过碎石子的时候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
窗外的灯光越来越稀疏,隔好久才能看见一户人家,房子也是矮矮的,有的屋顶上盖着瓦片,有的直接就是木板搭的。
方临珊抓着前面座椅靠背稳住自己,扭头看窗外。
黑黢黢的山影一座叠着一座,路两边有时候是田地,有时候是低矮的灌木丛,什么都看不清楚。
看着看着,她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小孩被人贩子拐走之后就是坐了很长时间的车,下车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全是山和土路,什么信号都没有。
随后,她转头看了陈明哲一眼。
他坐在过道另一侧靠窗的位置,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灯光里很平静,嘴角还是平常那点微微抿着的弧度。
就这样,四个小时之后大巴车在一个岔路口停了。
陈明哲睁开眼站起来,把她叫下来。
两个人站在路边,周围什么都没有,除了几棵歪脖子树和一条土路。
“到了吗?”方临珊背着包,站在土路上环顾四周。
“快了”他应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等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人从这边返回村,搭一段他们的三轮车。”
小妞儿哦了一声,把背包换到胸前抱着。
路上等了大概十几分钟,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辆蓝色的三轮车从土路那头开过来。
司机是个老大爷,戴了一顶旧毡帽,看见陈明哲之后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用方临珊听不太懂的方言喊了一句什么。
陈明哲也回了一句方言,然后招呼方临珊上车。
三轮车的后斗是敞开的,里面放了两个空麻袋和一把锄头。
她看了看那个后斗,又看了看他。
他已经把她的背包接过去丢进斗里,然后自己先翻上去,伸手拉她。
上去之后,她坐在了那个麻袋上。
车子发动了,突突突的比大巴车颠得还厉害。
后斗没有篷,风直接灌进来,方临珊把围巾裹到脸上只剩下眼睛,两只手攥着铁栏杆攥得紧紧的。
路面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和泥巴的混合物,车轮碾过去的时候整个车斗都在晃,她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放在筛子里的豆子,上下左右来回颠,屁股底下麻袋的粗布磨得她牛仔裤都发涩。
突突突了大概半个小时,三轮车停在一个小山丘下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