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陈明哲刚刚睡沉,手机就响了。
他摸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是方临珊她爸。
接起来之后,那头的声音明显压着,但压不住里面的着急。
“小陈,临珊在你那儿吗?”
陈明哲从枕头上抬了一下头:“没有啊。”
“刚才老师打电话说她下晚自习就走了,直到熄灯也没回去。
打她电话关机了。”
闻言,青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电话关机?”
“嗯。
学校附近都找过了,没看到人。”
一听这句话,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进拖鞋里:“叔叔你先挂,我去找她。”
电话断了,小伙子站在床边换了鞋,外套还搭在椅背上,伸手去拿的时候胳膊抬起来扯到了输液针口的创可贴,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把外套套上,拉链只拉到一半就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的灯亮着惨白的光。
他走得不快,步子迈出去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了一下墙才稳住。
肺部还闷着,走几步就觉得胸口发紧,吸进去的空气到不了底,像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下面。
这会儿的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一下按钮,电梯从一楼慢慢往上爬,他靠着墙壁等着,后脑勺抵在墙面上,闭了一下眼又睁开。
出了医院大门,夜风迎面扑过来,让他打了个哆嗦,现在的他,外套拉链没拉到头,风从领口灌进去,他低头把拉链往上拽了一截,然后掏出手机拨了方临珊的号码。
对面提示关机,冰冷的机器女声传来,以至于几秒钟他便挂了,茫然的站在路边左右看了一下,往方临珊就读的高中方向走去。
可没走几步,他胸口便又闷又疼。
那种疼不是锐的,是钝的,从胸腔深处往外渗,每走一步就加重一层。
导致他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抬起一只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手指隔着外套摁在肋骨上,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肋骨下面撞着,又急又乱,是歇了好大一会儿后才继续往前走的。
路过南大校门口的时候他问了一下门卫,门卫说刚才是看见个小姑娘从门口路过了,往东边走的。
闻言,他道了谢,沿着学校东墙那条路继续走。
路边有几家店还在亮着灯,小卖部和奶茶店还开着,他进去问了两家,人家都说没见过。
这不,一听到‘没看见’这三个字,他瞬间就有点慌乱了,走路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脚底发虚,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地面在脚底下已经是不真实的感觉了。
这一刻的青年,撑着店门口的灯箱站了一下,路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又走了一会儿,他看见路边一家手机维修店还亮着灯,店面不大,卷帘门拉了一半,玻璃门里面透出冷白色的光。
小伙子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已经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像是在把整条腿从泥里往外拔,走到玻璃门前,手扶住了门框,弯了一下腰喘了好几口气,才抬起头隔着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那时方临珊正坐在柜台前面的塑料凳上,手里握着手机,低着头在看什么。
旁边柜台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拆一块手机屏幕,抬头看了窗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活。
陈明哲推开了门,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方临珊抬起头,看见他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她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是黑的。
表情从愣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说不清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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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望着她,站在门口,外套拉链只拉到胸口,领口歪着,头发被夜风吹得乱了几绺贴在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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