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张开，没力气收拢。

她一只手绕到他背后，掌心按在他后腰上，轻轻的揉着。

而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重量全落在她胸口和肩膀。

腰被揉到的时候，他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像肌肉自己抽了一下。

可他还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眼皮合着，眼珠在下面慢慢转。

意识是有的，模模糊糊的。

他知道自己靠着她，知道她的手在腰上，掌心很暖，一下一下地按着。

这会儿的方临珊，把他往上提了提，让他靠得更稳一些。

他的头从她肩膀滑到胸口的位置，脸贴着她衣服。

手垂在她身侧，碰到床单，指尖搭着。

她揉了几分钟，换了个位置，手掌移到另一侧。

身体跟着她的手歪过去一点，又歪回来。

天知道，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

没力气撑住身体，没力气动一下，没力气说话。

跟一摊泥娃娃似的，任她摆弄。

又过了一会儿，这小姑娘才把陈明哲慢慢的放到床上，让他平躺着。

虽然他的眼睛还是睁不开，但能感觉到。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她握着，握得很紧，仿佛跟他认识了很久一样。

有时候手指会摩擦着他的手心，拇指会按一下他的手背。

只会轻轻的叹一口气，像是心疼，像是担心，关键他居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感觉熟悉。

上一个护工照顾了他九年，时间长了彼此和老朋友一样。

你会帮他按摩，也会让他靠着。

但那个时候他只会觉得尴尬，想把两个人的距离推开一点，不想再拉近。

到最后他把他介绍给了他的表哥，做了他的表嫂。

可是这个姑娘不一样，她做这些的时候，他不觉得陌生。

她的手按在他太阳穴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记得这个。

记不清什么时候有过，但身体记得。

她手掌的温度，她手指的力度，她弯腰时呼吸落在他脸上的距离。

这么想着，他缓缓的撩动着眼皮，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掀开了一条缝。

而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她的脸在暗处，看不清楚。

以至于他又闭上了眼睛，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动，慢慢攥住了一点点。

方临珊见状，下意识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看着他苍白的脸，微微虚浮的眼皮，胸口闷的都有点喘不过气。

她是真的心疼啊，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一辈子比一辈子不容易。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的手指松开了。

呼吸变得均匀，长了一点，很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于是，她把手抽出来，轻轻放在被子上。

站起来，把毛巾拿回卫生间。

回来的时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没回自己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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