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地下车库的时候,陈明哲没动。
方临珊先下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他靠在座椅上,头歪向车窗那边,眼睛闭着。
西装外套还穿着,但领带却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扯的。
“陈先生,到了。”
闻言,他眼皮动了一下,却没睁开。
方临珊见状,弯下腰,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抄到他膝盖后面。
直起身的时候,陈明哲整个人被带了起来。
横抱在怀里。
他的头往后仰着,脖子没力气支撑,就把脸侧过去靠在她手臂上。
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往下,随着她走动的步子轻轻晃。
另一只手搭在她胸口的位置,手指没抓,就那么放着。
两条腿从她手臂后面垂下去,脚上的短筒皮靴被副驾的椅背挡了一下,西装下摆挂在她胳膊上,空荡荡的。
她每走一步,他的整个身体跟着晃一下。
脑袋从她手臂上滑下去一点,又晃回来。
垂着的那只手碰到了她的腿,又弹开。
现在的这个男人,身体在她怀里随着每一步轻轻颠,脑袋往后仰着,脸朝上,灯光打在他脸上。
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很浅。
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架,哪里都是往下垂的。
司机站在车旁边,本来准备去扶老板的,因为这活儿一般都是他干。
但一次这个小护工却把老板抱走了,以至于他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看了看方临珊,又看了看她怀里的人。
这一刻,他老板的头随着那个小姑娘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脚尖也在跟着晃,整个人像挂在人家身上的一条布。
于是,司机张了张嘴,把手缩回去了。
心里嘀咕了一句:老板请的到底是护工还是保镖?
这不,进了房间,她把他放到床上。
他整个人便陷进了床垫里,头歪向一边。
方临珊去解他的领带,松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他的脖子露出来了,锁骨很深,皮肤白得发青。
她拿过被子给他盖上,转身去倒水。
可水倒回来,却不知道怎么给他喝。
没办法,她只好把杯子先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
又摸了摸他的脉搏,很快,也很弱。
其实,小妞儿做这些的时候,陈明哲躺在床上是能感觉到的,他眼睛闭着,但眼皮下面的眼珠在动,只是没力气睁开而已。
这小妞儿伸手碰到他额头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凉凉的,轻轻的,指腹有一点点粗糙。
碰到他手腕的时候,他也能感觉到她手指按在脉搏上的力度,不重,但很准。
可他没力气睁眼。
眼皮像灌了铅。
身体是散的,手脚都不听使唤。
方临珊站起来,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
回来的时候他听见她的脚步声。
直到她坐在床边,把毛巾敷在他脸上,从额头到脸颊,再到脖子。
热气敷上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颤了一下。
毛巾拿开,她的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上,慢慢揉。
他头部的重量全压在她手掌上,她的掌心很暖。
随后,小姑娘坐到床上,把陈明哲从被子里扶起来。
他上半身靠在她怀里,头搭在她肩膀上,脸侧过去贴着她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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