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奥巴马的本能。
他每一次面对一个宏观的、抽象的经济概念时,都会做同一件事——把它拉到一个具体的人身上。
他很聪明,也理解抽象概念。
但政客和演讲者的特性使得他天然地以人和“故事”为单位思考。
华尔街的人用数字思考。
学者用模型思考。
奥巴马用故事思考。
陆泽顿了顿。
"假设哥伦布郊区有一家做汽车零部件的小制造商。
二十个员工。
"
他停了一下。
"他的工厂靠一笔循环信贷额度运转。
每个月从本地的银行借一百万出来,买原材料,付工资,发货,收到客户的应收款之后还给银行。
下个月再借。
周而复始。
"
"这种循环信贷是美国几十万家小企业的命脉。
不是因为它们经营不善,是因为制造业的现金流天然有三十到六十天的时滞。
你先花钱买钢材,六十天后才能收到福特或者通用的货款。
中间那六十天,你靠银行的信贷额度活着。
"
奥巴马在听。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当华尔街的投行出事,"
陆泽继续,"银行之间的信任崩塌,银行自己的融资成本飙升——这个压力会在几周之内传导到每一家地方银行的信贷部门。
"
"不是因为那家俄亥俄的小银行自己有问题。
是因为它的资金来源出了问题。
它从纽约的批发市场借钱,纽约的批发市场冻了,它就借不到了。
借不到,它就不敢往外放贷。
"
"然后那个做汽车零部件的老板,下个月去银行续借那一百万的时候——"
"银行说不。
"奥巴马接过了这句话。
陆泽点了一下头。
"银行说不。
不是因为那个老板的信用变差了。
不是因为他的订单减少了。
是因为银行自己的水管被关了。
"
奥巴马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发不出周五的工资。
"奥巴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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