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间,属官陆续带回见闻,帛书所载诸事,件件属实。
太子心中已有定论,却不在齐地发难。
辞别之日,赵霆亲自相送,兄弟二人互道珍重。
太子带着查访所得的记录,率众向西,返回邯郸。
入王宫,太子单独觐见赵括,将齐地暗访来的所有实情尽数禀报。
赵括听罢,脸色沉下。
他一直依靠遍布天下的刺者、监察官吏掌握四方动静,不曾想到齐地藏下这般事端。
当即传召监察主官入殿问话。
监察主官跪伏于地,神色恭谨,言辞却分毫不让。
“臣所掌监察之权,规制之内,只纠察郡守、百官、军中将吏。
皇子藩王、天家宗亲,不在臣监察范围内。
旧例严明,外臣不得私自查探、记录皇族行迹,若擅自侦伺藩王,便是离间骨肉,论罪当死。
地方官吏不敢上书,是畏惧藩王威势;臣不报,是依规不敢过问。”
一番话讲完,殿内安静下来。
赵括望着跪在下方的监察主官,一时竟无言驳斥。
他这遍布天下的监察网,看似无远弗届,却天生留下一处巨大盲区。
能监察天下百官,唯独对自家封王的儿子,束手无策。
殿内沉寂许久,赵括缓缓开口,打破寂静。
“旧规虽如此,今我特授你权。
不必拘泥往日条例,专赴齐地,细查齐王诸事,凡有实情,尽数报来。”
得了赵王特旨,监察主官再无顾忌,挑选精干刺者潜入齐地,不受旧制束缚,细细寻访取证。
数月之后,一卷卷新的文书送回邯郸。
里面所载,远不止太子当初暗访查到的几件事。
赵霆挥霍封国府库,收纳亡命死士,纵容门下宾客侵夺田宅、殴杀百姓,甚至私下结交齐地豪强,笼络人心,桩桩件件,记录详实。
赵括翻阅完所有供状,怒火难抑。
他颁下诏书,传往临淄,只令赵霆即刻动身返回邯郸入觐,诏文中没有半字提及罪责。
临淄王宫,赵霆接到来使捧来的王诏。
展简读罢,心中猛地一沉。
诏书只召他归京,却不说明缘由。
他在齐地所作所为,自己心里清楚。
一股不安浮上心头,隐隐猜到,齐地的事情,终究传到了父王耳中。
他不敢抗诏,只能安排封国事务,启程西行奔赴邯郸。
待赵霆踏入邯郸王城,赵括传下旨意,召集所有留在京中的皇子。
次子赵成远在西域,不得赶回,其余诸皇子尽数入内殿。
殿上不召百官,唯有天家子弟立于两侧。
赵括将一叠查访简牍掷在赵霆面前,一条条细数他在齐地的过错。
赵霆方才强撑的伪装,顷刻崩塌,伏地叩首,连连请罪。
“你在邯郸之时,伪装恭顺,瞒过所有人。
一到齐地,便放纵私欲,耗空府库,收纳亡命之徒,纵客欺压子民。
当面许诺安定封土,背地里肆意妄为。”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