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明礼把柴担放下,用袖子擦了把汗,摆摆手:“没事没事,本来就没伤着骨头,早不碍事了。
就这点柴,又不重。”
“还不重呢,你看那扁担都压弯了。”梦画嗔了一句,又转头看向正放下背篓的承鸿,眉头皱得更紧了,“大哥你也是,手好了吗?
就跑出去捡柴,万一手又出血怎么办?”
承鸿闻言抬起手活动了两下,憨憨地笑了笑:“涂了几天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我注意着呢。”
梦画还要再说,承鸿怕她真急眼了,连忙温声打断:“行啦,哥心里有数。
先吃饭,先吃饭!
闻着这香味,我都快饿扁了。”
田明礼也趁机拉着田明义往水缸边走,嘴里附和着:“就是就是,先吃饭,先吃饭。”
梦画看着他们一个个跟躲债似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
灶房里,赵氏和张氏正忙活着,端菜的端菜,摆碗的摆碗。
没一会儿,饭菜就上了桌。
一大盆白菜炖油渣还冒着腾腾热气,旁边是一盆黄澄澄的炒鸡蛋,几块煮得裂了口的红薯堆在竹筐里,杂粮糊糊盛在大陶盆中,稠得能挂住勺子。
梦书挨个把碗筷摆好,数了数人头,扭头看向梦画:“承运那小子呢?
怎么没见人影?”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承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脸通红,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打湿了。
“疯够啦?
还知道回来!”梦画瞪了他一眼。
承运嘿嘿一笑,眼睛早就黏在桌上的菜上了,凑到桌前吸了吸鼻子,咽着口水喊:“哇!
炒鸡蛋!”
梦画伸手在他脑门上轻点了一下:“洗手去!”
承运也不恼,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院子里的水盆跑去。
他胡乱搓了两把,在裤腿上一抹,迫不及待地凑到桌边。
一家人围坐下来,饭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承运夹了一大块炒鸡蛋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冲梦画说:“姐,咱家啥时候也做点枣糕呗?”
赵氏正夹着一筷子白菜,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鸡蛋吃,还想吃枣糕?
美得你!
当咱家是开点心铺子的?”
“鸡蛋是鸡蛋,枣糕是枣糕嘛,这能一样吗?”承运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鸡蛋咽下去,还不忘砸吧砸吧嘴,一脸回味地嘟囔,“二牛家今天就蒸了枣糕,那叫一个香!
甜丝丝、软糯糯的,我都没忍住,吃了两块呢。”
赵氏一听,气笑了,拿筷子虚点了一下承运的额头:“人家才蒸了多少?
你倒好,一个人就造了两块,也不怕撑坏肚子。”
承运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我本来就打算只吃一块尝尝鲜的,谁知道孙婶子那么热情,硬是又塞给我一块!
她今天可是蒸了满满两大锅呢,满院子都是枣糕的香味。
张氏正捧着粗瓷碗喝着杂粮糊糊,闻言抬起头,疑惑地问:“这不年不节的,孙嫂子怎么舍得蒸枣糕?
又是大米又是红枣的,这可都是金贵东西,真是下血本了!”
梦画放下筷子,接过话头,轻声说道:“大妮姐今天相看人家,黄婶子让孙婶子帮着蒸的。
男方上门相看,总得撑撑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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