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疼。
不是梦。
深吸一口气,她开始梳理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
这里是青石县田家村,年号泰和十八年——她在历史课本上从未见过这个年号。
原主也叫田梦画,今年九岁,是田家三房的次女。
父亲田明礼,排行老三,上有秀才大哥,下有油嘴滑舌的小弟,夹在中间不得祖母待见。
母亲赵氏,隔壁镇嫁过来的,多年无子,吃了无数偏方才生下大哥田承鸿,之后又生了两个女儿,前些年总算得了小儿子田承运。
记忆到这里还算正常。
可再往后——
田梦画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身下的粗布被子。
三天前,大伯母李氏来串门,拉着赵氏嘀嘀咕咕,说邻县杨家的小公子病重,需找个八字相合的女娃冲喜,说她命格正好,是“天大的福气”,嫁过去就能吃香喝辣。
赵氏犹豫不决,只说“再想想”。
而昨天下午,原主去后院抱柴,无意间在大房窗下听见了一场密谈。
“……两百两现银,银票我都给你了,这事不能出岔子。
只要事成,我在未来婆婆面前也好说话。”
那是大堂姐田梦琴的声音,尖利又得意。
“你放心,三房那两个窝囊废,还能翻了天?
这事是你奶点头的,钱我都花出去了。”是大伯田明义的声音。
“杨小公子活不过这个月,那边催得紧。
办成了,梦琴在婆家也能站稳脚跟。”
……
原主当时如坠冰窟。
什么冲喜?
分明是卖命!
送过去不是陪葬就是守活寡,一辈子毁在那个将死之人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只觉得双腿发软,脑子里嗡嗡作响。
回到院子里时,她心慌意乱,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了井沿的石阶上,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是现在。
门帘“唰”地被掀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端着碗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田梦书和一个小男孩。
妇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只用一根木簪草草挽着,脸色蜡黄,眼下乌青一片,一看便是熬了整夜。
看见田梦画坐着,她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梦画……我的闺女……”她把碗搁在炕沿上,手伸到半空又缩回去,仿佛怕碰碎了她,“还疼不?
头晕不晕?”
这是赵氏,这具身体的娘。
田梦画看着她,心头复杂。
记忆里,赵氏懦弱、逆来顺受,在婆婆王氏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在大嫂李氏面前更是被挤兑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她也确实疼孩子。
自己饿着肚子,也会把窝头偷偷塞给孩子们;孩子挨骂,她会笨拙地挡在前面求情,哪怕换来一顿更狠的责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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