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哪儿了?”田老爷子追问。
李氏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田梦琴在一旁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帕子。
四婶眼珠子一转,捅了捅身边的四叔。
四叔田明志会意,把烟袋一放,笑嘻嘻地开口:“爹,我倒是有个主意。”
“说。”
田明志看了看大房两口子,又看了看老太太,慢悠悠地说:“孙家不是给了一百两聘礼吗?
那一百两先拿出来,填上杨家的窟窿,剩下的咱们再凑凑……”
“放屁!”
李氏腾地跳起来,脸涨得通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老四,你打的什么主意?
那是梦琴的聘礼,往后梦琴嫁过去,手里没点压箱底的钱,怎么在婆家立足?”
“大嫂,这话就不对了。”田明志不慌不忙,手指敲着烟袋锅,“梦琴的聘礼是给田家的,现在可还没分家,怎么就成了她的私房?
再说了,为了给梦琴铺路,梦画差点被你们卖了陪葬,你们想过她往后怎么办吗?”
这话听着掷地有声,满屋子人都愣了一下。
田梦画垂在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缩。
四叔这番话听着是在为原主打抱不平,其实不过是想逼大房拿钱,怕田老爷子真的卖房卖地罢了。
“你——”李氏噎住了,指着田明志的手指哆嗦着,“你这是强词夺理!”
“行了!”田老爷子一声喝,两人又闭了嘴。
李氏像只斗败的公鸡,耷拉着脑袋。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家里的地,还有二十五亩。”
钱氏脸色大变:“爹,您可不能卖地!
卖了地,我们吃什么?
喝西北风去?”
“不卖地,那二百两从哪来?”田老爷子反问,声音冷得像冰。
钱氏眼珠子一转,突然开口:“爹,要不……找大姐借点?”
田老太太一听这话,脸立刻拉了下来:“借什么借?
你大姐在婆家容易吗?
人家开个铺子也不容易,你张得开那个嘴?”
钱氏撇了撇嘴:“娘,大姐家那铺子,一年少说也挣几百两。
借一点算什么?
再说又不是不还。”
“你少打你大姐的主意!”田老太太的声音尖利起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你大姐家张嘴,我撕烂你的嘴!”
钱氏的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再说话。
田梦画站在赵氏身后,把这些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
老太太护大房,护大姑,这是明摆着的。
四婶提议找大姑借,表面上是替家里想办法,实际上是把球踢给大房——大姑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谁敢动。
田明志站起来,背着手在地上踱了两步,那件靛蓝布袍的下摆在他腿边晃来晃去。
他看了看大房两口子,又看了看老太太,最后把目光落在老爷子身上,叹了口气。
“爹,咱们家这些年的光景,您比我清楚。
当初大哥中了秀才,家里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摆了三天流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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