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您就说,咱田家祖坟冒青烟了,往后可得供着大哥读书,指着他光宗耀祖。”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大哥争气,考了这么多年,虽说举人还没中,可到底也是咱们田家的脸面。
还有承光那孩子也出息,先生夸了不知多少回。
这些,我们都知道,也都高兴。”
田明志话锋一转:“可这些年的花销,也实在是不小。”
“老四,你这话什么意思?”李氏的脸已经拉了下来,恨恨地盯着田明志。
“大嫂别急,听我把话说完。”田明志摆摆手,脸上还是那副笑模样,“我是说,咱们家为了供大哥和承光读书,这些年地卖了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
当初爹可是给家里置办了五十多亩好地的。
如今呢?
卖的只剩二十五亩了。
顿了顿又说,二十五亩地,听着不少。
可这是整个田家的地,四房人加上老太太老爷子,二十张嘴就指着这点地吃饭。
真要是再卖,那就真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田明志接着说:“大哥,不是我挑理。
咱们兄弟四个,您和承光读书,那是给田家争光,我们没二话。
可这些年,家里节衣缩食供着你们,我们三房的孩子,可有一个进过学堂的?”
大伯田明仁的面色瞬间变得铁青,阴沉得吓人。
田明志无视田明仁的脸色,指着站在墙角的三房孩子——田承鸿,又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三个半大小子:“承鸿十岁,一天学没上过。
我家承宗、承耀、承祖,也都跟着他娘在家里混。
咱们老田家的孩子,除了承光,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睁眼瞎。”
他说着像是像是真的伤心了,眼眶都红了:“我这当叔叔的,看着心里也难受。
可有什么办法?
家里就这么点进项,紧着大哥那边还不够使的。
我这个做弟弟的,总不能跟大哥抢吧?”
田梦画在心里给四叔竖了个大拇指。
这话说得,高明。
明明是揭大房的短,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带卖了个惨。
读书的事儿提了,地的事儿提了,虽没有一个字是在指责老爷子老太太偏心——可听在耳朵里,谁不明白?
大伯田明仁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大伯母李氏的脸色更难看,青一阵白一阵,像调色盘。
四婶钱氏在旁边帮腔:“就是!
爹,您看看我家那三个小子,一个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可连自个儿名字都不会写。
眼瞅着承宗承耀都十三了,再过两年就该说亲了。”
她说着说着,声调就高了起来:“这要是再把地卖了,往后日子怎么过?
家里就剩那么点嚼谷,谁家姑娘愿意跳这个火坑?”
李氏忍不住了:“老四家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合着我们家承光读书,是占了你们家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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