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花销大啊,买纸买墨买书,哪样不要钱?
我们手里,满打满算也就能拿出十两。”
田梦画看了看李氏身上那件崭新的潞绸褙子,又看了看她手上那明晃晃的银戒指,心里冷笑。
十两?
骗鬼呢。
“承光读书是正事。”田老太太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偏心,“咱家好不容易出个读书的苗子,可不能耽误了。”
说起读书就不得不说田老爷子,十几岁从南边逃难来的,因为小时候家境还不错,读了几年私塾,识字。
一开始在铺子里做学徒,后来慢慢做到大掌柜,很是攒下一笔钱财,娶妻生子,盖房置地,送几个儿子读书。
做梦都想家里能出个当官的,格外看重大房。
田老爷子显然也不信,但他没说什么,又看向二伯:“老二,你们呢?”
二伯田明义浑身一抖,抬起头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
张氏低着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滴落在补丁摞补丁的裤腿上。
“爹……”二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我们……一个铜板都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脑袋几乎垂到膝盖上。
屋里静了一瞬。
田梦画看着二伯那佝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这个家里,只有大房和四房手里有钱,二房和三房,不过是被吸血的命。
田老爷子没再问,目光落在田明礼身上。
田明礼闷着头,半晌才说:“我……我手里没钱。
都交给娘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一股冷气,没说话。
“老四,你们呢?”田老爷子问。
四叔田明志把烟袋在凳腿上磕了磕,嘿嘿一笑:“爹,我那活计有一天没一天的,您还不知道?
哪来的余钱?”
四婶钱氏跟着帮腔:“就是!
爹,不是我们不拿,是真没有。
再说了,这事是大哥大嫂惹出来的,凭啥让我们跟着填窟窿?”
李氏一听就急了:“老四家的,你这话说的可没良心!
等你大哥当官了,你们不也跟着沾光?”
“呸!”钱氏又啐了一口,“大哥当官?
等他当官,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了,就你们那点子算计,真当上官,怕是躲着我们走还来不及呢!”
“你——”
“够了!”田老爷子一声喝,两人都闭了嘴。
田老爷子看向钱氏,眼神沉沉的:“老大媳妇,那一百八十两,真就一分不剩了?”
李氏的脸又白了白,声音小了下去:“真、真没了。
大爷说要打点门路,那孙家那边也得走动……都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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