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掀开,田梦书探进头来。
“梦画,承运,起来吃饭了。”
田梦画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姐,外头骂啥呢?”
田梦书撇撇嘴,压低声音说。
“还能骂啥?
嫌咱们吵她睡觉了,说猪要吃她的粮,今天非得让咱们都弄走。”
田承运从被窝里钻出来,嘟着嘴说。
“奶还嫌咱们吵她睡觉?
她往日哪天不比这个早?
咱们只要起晚一点,她就站院子里骂‘懒婆娘太阳晒屁股了’,这会儿倒成咱们吵她了。”
田梦书忍不住笑了,伸手点了点他的脑门。
“你倒记得清楚。”
田承运理直气壮。
“那当然,我天天被骂醒,能记不住吗?”
田梦画也笑了,坐起来开始穿衣裳。
田承运接着说:“奶就是存心的,猪草本来就是咱们割的。
昨儿个大姐和梦琪姐还去割了两背篓呢,猪又没吃她的粮。”
外头老太太的骂声还在继续,越来越难听。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不把那头瘟猪牵走,我就——我就拿棍子赶!
我老婆子说话算话!”
话音未落,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驾——吁——”
一声吆喝,紧接着是骡子蹄子踏在泥地上的闷响,还有车轮辘辘的声音。
田梦画愣了一下,扒着窗户往外看——只见两匹高大的青骡子正从院门口进来,后头各拉着一辆大车,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用麻绳捆着,上面还盖着油布。
当先的是一个黑脸的老者,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青布衣裳,腰板挺得笔直,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他身后跟着一个面容白皙的老妇,六十来岁的模样,由一个四十来岁的媳妇扶着,旁边还跟着个十几岁的姑娘。
紧接着,大门被完全推开,一个样貌同样黝黑高大的汉子把骡车赶进了院子。
田梦画眼睛一亮,蹭地跳下炕。
“姥爷来了!
姥姥也来了!”
田梦书也看见了,脸上笑开了花,拉着田承运就往外跑。
院子里,田明礼和田明义听到动静,赶紧从屋里出来,迎了上去。
“爹!
娘!”赵氏一眼看见那黑脸老者,眼泪差点下来,快步跑过去。
“大哥,大嫂!”赵氏又看到赶车的汉子,又惊又喜。
田明礼走到黑脸老者跟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爹,您怎么来了?
这么大老远的……”
赵一刀摆摆手,嗓门洪亮,眼神直直地盯着田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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