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握得很紧,紧得有些疼。
田梦画抬起头,看见赵氏正看着她,眼眶红红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别说了,那眼神在说,别说了,孩子。
田梦画咬住嘴唇,把那些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太太还在骂:“……不知好歹的东西!
那杨家是什么门第?
人家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倒好,寻死觅活的,搅得一家子不得安生!
我告诉你,往后你嫁不出去,别来找我!”
赵氏的身子抖得厉害,却还是死死挡在田梦画身前,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太太骂完还不解气,她目光一转,落在二房两口子身上。
“老二!”
田明义浑身一抖,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像受惊的兔子。
老太太几步走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着田梦棋,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老二媳妇,你们家梦琪今年多大了?”
张氏的脸毫无血色。
“十、十四了……”她的声音哆哆嗦嗦地,像风中的落叶。
“十四。”老太太点了点头,眼神更亮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我记得,隔壁刘庄的刘家,有个儿子今年十八,还没娶亲呢。
那刘家虽说比不上杨家,可也是殷实人家……”
“娘!”田明义扑通一声跪下,脸白得像纸,“娘,求您了,梦琪她才十四……”
张氏也跟着跪下,眼泪哗哗地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作响。
田梦琪站在原地,瘦小的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田梦画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知道那个刘家。
那刘家的儿子,是个傻子。
不是一般的傻,是那种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傻,整天流着口水,见人就嘿嘿傻笑。
前年他爹给他娶了个媳妇,那媳妇过门不到半年,活生生被打磨死了。
刘家对外说是病死的,可村里人都知道,那是被那傻子折腾死的,死的时候身上没一块好肉。
这是要把梦琪姐往火坑里推。
“娘!”田明义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太太,“梦琪她才十四,她那么小,您不能……”
“不能什么?”老太太往前一步,恶狠狠地盯着田明义,“刘家怎么了?
刘家给得起聘礼!
梦画那亲事黄了,这窟窿总得有人填!
再说了,你们又没个儿子,以后还不是要指着承光几个养老,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就不行了?”
张氏抬起头,脸上全是泪,额头上磕得青紫一片,嘴唇哆嗦着。
田梦琪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又细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的幼兽,听得人心里发颤。
老太太理都不理,只是盯着二房两口子:“这事就这么定了。
明儿我就托人去刘家说亲。
刘家那边,怎么也能拿出几十两银子,加上咱们凑的,差不多能把杨家的窟窿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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