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老太太气喘吁吁地从后院追过来了。
她刚到门口,就听见这话,脸都绿了,指着田梦画就要开骂:“你个小贱蹄子,还敢来告状?
那些菜凭啥分给你们?
做梦!”
田梦画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心里冷笑一声。
凭啥?
就凭你们想把我卖了换钱,就凭你们这些年把我们当牲口使唤!
以前忍着你们,那是没分家,胳膊拧不过大腿。
现在既然分了,那该属于我们的,少一分都不行!
她原本只打算要些新鲜菜蔬就走的,可老太太这副恨不得吃人的嘴脸,反倒激起了她的火气。
不趁今天把该拿的都拿到手,往后想起来都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她转过头,不慌不忙地看向老爷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爷,还有种地的家伙什。
家里有两套农具,得给我们分一套。
总不能让我们明年开春用手去刨地吧?”
老爷子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依旧沉默。
老太太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尖叫道:“你们拿走了我们用啥?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田梦画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可那笑意里却透着一股子故意气人的劲儿:“奶,您别急啊。
我这还没说完呢。”
她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细数:“还有咸菜。
后院那几缸咸菜,我们得搬两缸走。
一个冬天光靠那点萝卜白菜可不够。
还有碗筷,我们平时各人用的那几副,得带走,办席面碗盘不够,总不能让人用手抓饭吧?
还有箩筐背篓,平时挑东西背东西总得有家什,后院那一堆,我们挑几个结实的走。”
说完,她笑眯眯地看着老太太,仿佛在欣赏一幅画。
老太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头都开始哆嗦,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也要那也要,你这是要把家搬空啊!”
老爷子坐在那儿,看看田梦画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又看看老太太那副气急败坏的德行,心里头一阵阵地发堵。
这丫头,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左一句公道,右一句分家,让他根本没法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烟袋杆子往桌上一搁,声音闷闷的:“行了。
菜地里的,你们拔一半。
干菜、咸菜、碗筷、农具,零碎物件该你们的都拿走。”
老太太一听,尖叫起来:“老头子!”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厉声喝道:“我说拿走就拿走!
你少说两句能憋死你?”
老太太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颤,虽然气得直哆嗦,到底不敢再吭声了。
田梦画弯腰抱起那颗大白菜,冲着老爷子甜甜一笑:“谢谢爷。
还是爷最公道了!
奶,我们这就搬完走人,您留步,别送了!”
老太太站在原地,脸青一阵白一阵,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仿佛随时都能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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