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赵氏死死盯着他,眼眶早已通红,“她要是不知道,会拦着他爷问话?
会骂梦画坏了亲事?
会指着梦画骂‘都是你这丫头片子惹出来的祸’?
她什么都知道!
她就是不在乎!
反正不是卖她闺女,是卖我们三房的丫头,她就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田明礼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赵氏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静下来,声音又变得低低的,带着哽咽。
“还有你。”
田明礼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像根被拉满的弓弦,连指尖都泛了白。
“你……”赵氏看着他,眼泪又涌上来,“你在堂屋里站着,一句话都不说。
你娘骂梦画,你不吭声;你大嫂胡搅蛮缠,你不吭声;她爷问话,你也只是闷着头。
你知道我当时看着你,心里什么滋味?”
田明礼的头埋得更低了,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想攥碎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我知道你难。”赵氏的声音软下来一点,可还是带着哭腔,“我知道一直这样,不敢顶嘴,不敢反抗,就知道闷着头干活。
可那是你闺女!
那是你亲闺女!
你就不能……你就不能替她说句话?”
田明礼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猛地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他开口,声音发颤。
“你想说什么?”赵氏看着他,眼神里已经没有泪了,“想说你也想护着梦画?
想说你也心疼孩子?
那你怎么不开口?”赵氏眼泪又流出来,“你哪怕就喊一句‘那是我闺女’,也比站在那儿当木头强!”
田明礼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头垂得更低,仿佛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赵氏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埋怨,有心疼,有说不清的复杂。
她看了很久,终于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冷风从破洞里钻进来的呜呜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氏开口,声音平静了些,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我今儿个把话撂这儿。”
赵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往后,不管是谁——你娘也好,你大哥也好,天王老子也好——谁要是再敢打我闺女的主意,我就跟他拼命。”
田明礼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满是错愕。
“我不是说着玩的。”赵氏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钉进他耳朵里,“我窝囊了半辈子,忍了半辈子,啥都忍了。
往后我不忍了。
谁动我闺女,我就跟谁没完。”
田明礼看着赵氏,那眼神里有惊讶,有陌生,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害怕,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他终于开口,笨拙地伸出手,想碰碰赵氏的胳膊,“你别这样……不会的……”
“不会?”赵氏看着他,眼眶还红着,可眼神里那股子东西更亮了,“你说不会就不会?
你说了算?”
田明礼的手彻底僵在半空,指节泛白,最后无力地垂落下来,重重地砸在膝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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