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

云狰几个等了许久，不但没看到萝茵出来，反而被满天飞舞的纸钱吓了一跳。

那些纸钱上还燃烧着零星的苍白火苗，在燃烧时发出噼啪声。

纸灰掉落在那些虚淡的魂体上，消失无踪。

如鬼似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像无数怨灵在呜咽叹息。

湖水荡漾起伏。

一个个浅淡的魂影从水里走了出来，从众人身边走过，朝着远处的亮光走去。

好似那里才是灵魂的归处。

倪欢刚刚已经在水里杀红了眼，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巨熊虚影不停嘶吼，显然正处于突破阶段。

她对周遭变化有感知，却也只能绷紧了脸，更多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自身突破上。

倒是程嘉木把自己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抬手按在心脏上，感受着正常的心跳声，松了口气。

“就这阵仗，我还以为我死了呢。”

云狰退开些许，仔细观察着那些灵魂。

大多数都是凡人的灵魂，衣着打扮和年龄各不相同，数量越来越多，几乎是源源不断。

想来应该是发生了极为重大的灾难，才让这么多凡人死亡。

甚至其中还有几个仙魂，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前方尽头的光芒中。

倒是没有看到新的魔族的魂魄。

云狰终究还是有些担心，“只有厌骨陪在茵茵身边，我不放心。”

“我们不在，老大是不会轻易放那根骨头出来的，”波波欢快地摇着鱼尾，十分乐观，“我觉得老大肯定是进入什么机缘之地了，她的气运向来很强。”

苍獓也赞同，“从契约上看，她是安全的，倒是我们，恐怕有点麻烦……”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飘来成群结队的纸人，鬼气森森，笑容诡异，褪色的红唇诵念着听不懂的呓语。

纸人们吹吹打打，扛着灵幡飞了过来。

程嘉木“嘶”了一声，眼皮直跳，这视觉冲击……有点上头啊！

“是萱黛师姐，是她的风格……”

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风格……

“我们还是先过去看看吧，萝茵师妹应该在某处特殊空间，我们找不到她的。”

程嘉木有天赋神通，找人这方面，恐怕没人比他们父子俩更在行。

连他都感应不到萝茵的行踪，就说明了特殊。

甚至，程嘉木只要凝神静气，就能感知到自家老爹的行动轨迹。

他一直在飞快移动，东一下西一下的，不知道在折腾个啥。

程嘉木懒得去找他。

众人其实根本就不用过多思考，因为纸人已经扑下来了，由不得他们不走。

这些纸人并没有攻击他们，只是把他们前前后后围了一圈，奏起了哀乐。

众人：“……”

有种亲自参加自己葬礼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前方一个老头灵魂回头，“诸位可否告知，到底要如何才能享受这样的排场，回头我给家里人托个梦。”

众人：“……”

并不想要这种排场。

老头笑得乐呵，虽是凡人灵魂，却有一丝浅淡的功德金光护体，尚且还保有一丝神智，不像其他凡人那般浑浑噩噩。

这种灵魂，多半生前有点微末修为，又做过善事。

但程嘉木可是执掌至阴法则的九阴玄狩，打眼一瞧就知道他已经没有亲人在世上了。

他没说什么，眼珠子一转，指着远处飞来的一大群纸人，认真道：

“老人家想要排场的话，不如自己跟它们商量商量？

不要钱。”

老人还真的挥了挥手，又认真作揖，天上的小纸人顿了一下，还是飞了下来，在他身边吹吹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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