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的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近乎于嘲讽的神色。

人族都已经被纳入了麾下，那崆峒印什么时候出的世、是谁炼的、在什么地方炼的，这些事的重要程度早就大打折扣了。

倒不是说他要破罐子破摔。

只是崆峒印已经是既成的事实了，他就算想要再插手，也需要契机。

一个合适的、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此事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来得比他预想的快了许多。

这不，奢比尸那一手，就给了他一个超绝的好机会。

天气法则！

鸿钧的唇间无声地吐出了这四个字，眼底那道极淡的嘲讽之色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许多元会都没有流露过的、某种近乎于的东西。

天道本身的力量被祖巫的法则权柄驱散了。

这件事情本身并不奇怪。

十二祖巫身负盘古血脉，每个人的法则权柄都是天道不曾染指过分毫的东西，所以天道本就无法完全压制它们。

但这次不一样。

鸿钧敏锐地察觉到了天道本源海深处正在发生的变化。

那股被驱散的天道之力在回归本源的瞬间，带回来了一些……。

那些信息本身并不复杂。

天气法则的运作方式、权柄的发力节点、法则层面与天道之力的排斥边界。

但这些看似零碎的信息在天道本源的深处积累起来，逐渐汇聚成某种比单纯的信息更加原始、更加本能的东西。

像是某个饥饿了无数年的胃袋，忽然尝到了一滴肥美的油脂。

贪欲。

鸿钧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赞赏，只有一种近乎于冷静的观察，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实验出现了某种预期之外但尚可接受的偏差。

天道想要弥补自身的缺陷。

这是它诞生之初就被写入底层逻辑的本能，正如水往低处流、火往高处燃一样自然。

而祖巫手中的权柄，正是天道自诞生以来就无法触及的不完整所在，是天道欲求填补的空白。

平日里天道之力与祖巫权柄各安其位，如同两条平行的河流，并无交集。

但这一次，天气法则主动触碰到天道之力的边界，并且在触碰的瞬间被毫不留情地撕碎、驱散……

这种被拒绝的痛感，反而让天道本能中那份想要补全自己的欲念被激发得更加剧烈了。

就像人伸出手去触碰火焰，被烫了一下之后，虽然缩回了手，但心底深处对那团火焰的好奇与渴望反而更加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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