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走!
严加看管,等候堂内会审!”张魁挥手下令,声音冷酷异常,不容置疑。
他目光随即转向洞内相互搀扶的林枫、石猛和小雅三人,沉声道:“你们三个,也随执法堂一同回去,将今日之事前因后果,详细说明!
是非曲直,宗门律法自有公断!
若敢有半分隐瞒或反抗,休怪我剑下无情!”
石猛扶着林枫的手臂猛地一紧,肌肉贲张,如同护崽的凶兽,下意识地挪动半步,将林枫更严密地挡在自己身后,铜铃般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敌意。
林枫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般的剧痛,方才那生死一线的极致刺激和强行催动驳杂力量的严重反噬,让他的身体几乎到了崩溃瓦解的边缘,视线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断。
但他残存的理智清楚地知道,此时此刻,避无可避,青木门执法堂,或许是他们目前唯一可能寻求到一丝公正、暂时保住性命的地方。
至少,在弄清楚这黑色残玉的来历与自身体质秘密之前,暂时落入执法堂手中,总比落在心狠手辣的赵德才或那些诡异的魔修手中,要多出一线生机。
他极其微弱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用尽力气扯了扯石猛破损的衣角。
小雅则一直低垂着头,纤细的身子微微颤抖,仿佛受惊的小鹿,但她隐藏在袖中的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勾动着,引动周遭极其微弱的气流变化。
她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一眼洞口那个依旧慵懒灌酒、仿佛对眼前这场抓捕闹剧漠不关心的青衫身影,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将所有的情绪都掩盖在惶恐不安的表象之下。
“走吧。”张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虽未立即动用枷锁镣铐,但那冰冷审视的目光和无形的灵压,已然清晰地表明了立场——他们是囚徒,而非客人。
就在林枫三人即将被执法弟子带离这充满血腥与杀戮的崖洞之际——
“等等。”
一个带着淡淡酒意、略显沙哑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青衫人不知何时已停下了灌酒的动作,拿着酒葫芦的手随意地抬了抬,用葫芦底部虚点了点靠着石猛、几乎完全依靠对方支撑才能站立的林枫,目光依旧落拓,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个小子……啧,体内经脉错乱如麻,比蜘蛛网还乱七八糟,修道根基几乎被几股强横的外力硬生生撑爆、毁损殆尽。
更麻烦的是,还有一股阴秽魔毒如同跗骨之蛆,深植于脏腑骨髓,未曾拔除。
能活到现在,没当场炸开,已是侥幸中的侥幸,祖上积德。”
他顿了顿,又仰头灌了一小口酒,像是在评论一件即将报废的残次品:
“你们青木门,库房里若还有库存的‘清源涤尘丹’,或是能找到些许‘千年寒玉髓’,或许……还能勉强吊住他这半条已经踏进鬼门关的小命,让他多喘几口气。
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兴阑珊地摇了摇头,将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那未尽之言,不言自明——这小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再也经不起任何折腾,无论是长途跋涉,还是严苛审讯,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魁眉头紧紧锁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这青衫人身份不明,修为高深莫测,其言虽直,却切中要害,他不想也无谓轻易得罪。
但对方所言,也确实点出了眼下最棘手的问题。
林枫此刻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糟糕,气息混乱微弱得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若强行带回执法堂,万一在路上或是审讯过程中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咽了气,不仅关键的线索会彻底中断,自己也可能因此惹上办事不力、逼死“证人”的麻烦。
可若是就此放走?
于门规不合,且林枫身上那瞬间爆发的诡异攻击手段,以及引动魔修追杀的原因,都充满了疑点,必须查清。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再次仔细审视着林枫那苍白中透着死灰的脸庞,以及胸口处被破碎衣衫半掩、隐隐透出令他这等筑基修士都感到一丝心悸的诡异气息的位置。
石猛闻言,虎目瞬间泛红,看向林枫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绝望般的紧张与哀求。
他不懂什么高深丹药,也不明白经脉根基意味着什么,但“熬不到天亮”、“吊半条命”这些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林枫胸口那块紧贴肌肤、一直沉寂的黑色残玉,仿佛被青衫人那平淡话语中蕴含的某种无形气机所牵引,又或是感应到了宿主此刻真正濒临神魂消散、油尽灯枯的极致状态,极其微弱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自行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股淡至几乎无法感知、精纯至极却也冰冷异常的阴阳二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化作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流质,悄无声息地顺着他胸膛处几处被先前狂暴能量强行冲开的细微经脉缝隙,小心翼翼地、缓慢地渗入他近乎破碎的身体深处,尝试着滋养那些濒临坏死的组织。
这缕气息虽然微弱得可怜,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稳固性,仿佛最坚韧的无形丝线,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而执着的速度,试图重新编织、维系起他那已然四分五裂、濒临崩溃的生命本源与道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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