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如同被巨神兵刃劈开的陡峭黑色断崖边缘。
拄着那柄古朴断剑,如同嵌在岩石里的影子般前行的莫问,此刻更像是一个从坟墓深处爬出、失去了所有温度与生气的幽灵。
他每一步落下,都异常艰难,鞋底(如果那还算鞋底的话)带起粘稠的黑泥与腐朽的尘土,在身后留下一串深陷的、带着血渍的脚印。
他的呼吸微弱到近乎彻底停止,胸膛几乎没有起伏,唯有那双浑浊得仿佛蒙上了万古尘埃的眼眸深处,还燃烧着一点近乎执念的微光,死死锁定着断剑剑尖所指向的那个、弥漫着更浓重劫气余韵与死亡气息的巨渊裂口方向。
“近了……就快……到了……” 他枯槁得如同树皮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发出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破碎的气流声。
手中那柄陪伴了他不知多少岁月、看似下一刻就会彻底断裂的残剑,此刻震颤得越来越微弱,频率低得仿佛随时会停止,但那震颤本身,却透出一股异乎寻常的坚定与渴望。
它所指向的方向,那片仿佛巨兽张开狰狞大口的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散发出同样虚弱、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带着纯粹剑意本质的微弱共鸣。
那并非完整的飞剑法宝,更像是一缕历经万劫而不灭、残存下来的古老剑魂印记,如同飘摇在无尽黑暗中的一点微弱磷火。
它深藏在那片充满了腐朽与死寂气息的地域最核心,被某种巨大的、不知是何生物的残骸勉强遮掩着,散发出一种若有似无、与莫问手中断剑同出一源、却又饱经玄冥劫气侵蚀洗练后、变得冰冷、死寂、充满了终结意味的独特气息。
莫问的眼中,没有丝毫找到同类或机缘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以及对力量最纯粹、最原始的渴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前方等待他的,可能根本不是什么重宝或传承,而是另一个与他相似的、在劫难中彻底失败、最终留下的、充满了不祥的劫后残渣。
但那又如何?
他莫问所走的剑道之路,本就充满了死亡、寂灭与向死而生。
若能吸收、融合这缕同源的剑魂残渣,哪怕其本质已然被污染、扭曲,也能让他那枯竭黯淡、布满了裂痕的剑魂,得到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补充,多恢复一线生机。
这便能为他多争取到一丝寻找回自己丢失的过去、或者……以手中之剑,去了断某些必须了断的因果的可能。
他用尽这具残破躯壳内最后一点压榨出的力气,加快了那看似如同蠕动、实则每一步都重若千钧的前行速度。
干涸开裂的伤口处,再次因为这过度的负荷而渗出了微小的、暗红色的血珠,很快便在周围冰冷死寂的空气里,凝固成了更加深沉的黑色痂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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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某处,正在全力引导阴阳之气疗伤的林枫,精神高度集中,如同拉满的弓弦。
突然,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
不是危机降临!
而是他的感知!
他那依托于残玉和混沌心台的独特感知范围,似乎在这一刻,突破了某种无形而微妙的桎梏!
在极其遥远的、大致是东方的方位!
他模模糊糊地、却无比真实地感应到了一股极其狂暴、炽热、如同蛮荒火山在海底酝酿爆发般的磅礴生命波动!
虽然这感应微弱而断续,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疯狂的挣扎意味,但那气息中蕴含的、熟悉的巫族蛮勇与不屈……是石猛!
他还活着,而且似乎在经历着某种剧烈的蜕变!
与此同时,在西北方位!
一种空灵、深邃、冰冷、带着古老妖尊威严气息的强大能量,正在某个极点高度凝聚,其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因此而变得紊乱、脆弱,仿佛随时可能塌陷…是小雅!
她的气息变得陌生而强大,但核心未变!
而另一股更为微弱、几乎细不可查、冰冷死寂到了极点、却又异常锋锐、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剑意波动,则从正南方的极远处隐隐传来…是莫问!
他还在移动,朝着某个特定的目标!
他们还活着!
虽然分散在这片巨大死渊的不同角落,相隔恐怕不下数百里!
而且…他们似乎都在各自的位置,经历着关乎命运的巨大变化或挑战!
“石猛…小雅…莫前辈…都…有强烈的能量反应…在…不同的方位…” 林枫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以及更深的、因虚弱而产生的颤抖,对着身边正努力凝神恢复的苏青璇急切地说道。
苏青璇那如同冰魄般的眸子蓦然睁开,虽然依旧黯淡无光,深处却骤然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能…确定吗?
大概…多远?”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透着一股属于金丹修士的冷静与决断。
“很远…非常远…但…方向…大致能辨…” 林枫缓缓地、肯定地点了点头,随即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忧虑更深,“只是…我们现在的状态…油尽灯枯…如何能穿越这…数百里…危机四伏的死寂之地与他们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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