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紫芸儿拉住林十三的袖子,在他准备跳上云舟回丹阳宗的那一刻,将他拽住了。
“嗯?”
“既然来了,不去你以前住的地方看看?
我还没见过你当杂役住的院子是什么模样呢。”
紫芸儿说得随意,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好奇。
摆明了要去看一看,否则今晚是不会甘心的。
要想了解一个人,就必须先去了解他的过去。
林十三犹豫了一瞬,将云舟收起,沿着那条有些荒芜的青石小道往上走去。
路还是那条路,只是比以前更破旧了些。
两边杂草丛生,石阶缝隙间的青苔,厚了一层又一层。
他记得当初自己第一次走这条路时,背上还背着装满家当的挎包,心中揣着修仙的梦,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
那时候陈阳还在前面领着路,嘴上说着规矩,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如今想想,日子过得真快。
杂役院还是那副模样,院墙灰扑扑的,门框上的漆已经剥落大半,露出底下发白的旧木。
院子比从前更破败了些,有几间房的门板都歪了。
林十三只是站在院门口,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间的小屋上。
那间屋的门半掩着,床上还有一个沉睡的身影。
他曾在这间屋里住过几个月,在那张硬板床上辗转难眠,在小桌上对着父亲牌位枯坐,在小黑鼎的微光中,一点点看到了修仙路的微光。
就是在这里,第一次与陈阳起了冲突,也是在这里,沐灵儿第一次为他出手挡下了杀机。
紫芸儿站在他身旁,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些破败的房舍。
就在这时,院子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道粗哑的喝骂,混着一声闷响,有人被推搡到了墙上。
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哀求着什么。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院子转角处,一个灰衣杂役正蜷缩在墙根下,双手抱着头,肩背微微颤抖。
身前站着一个身材壮实的杂役带班,腰间挎着一根短棍,正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咧咧。
“干了三天连半筐柴都没砍够,你他娘的是来修仙的,还是来吃闲饭的?
再偷懒别怪我把你扔到后山喂狼。”
那杂役缩着脖子,连声求饶:“林管事,我……我真的砍了,那黑枫竹实在太硬了……”
“少废话!”
那带班抡起短棍,就要砸下去。
林十三还没动,紫芸儿已经一步迈了出去。
右手随意一挥,一道灵光轻轻落在带班肩头。
带班脚下猛地失控,踉跄着倒退数步,扑通一声仰面跌进了院子外那条浅浅的河流里。
水花溅起老高,他在水中扑腾了几下才站起来,浑身湿透,连嘴里的泥水都没来得及吐,便惊恐地抬头望向紫芸儿的方向,却只见一道紫影已经转过身去,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七天内不许上岸。”
紫芸儿淡淡丢下一句话。
带班刚要开口,却发现喉咙被封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愣在河中央,浑身湿淋淋的,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只敢瑟瑟发抖地站在水里,一步也不敢往岸上迈,憋得满脸通红,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十三看了那带班一眼,想起了当初的陈阳。
那时候陈阳也是这般蛮横,抬手便要取人性命,若不是沐灵儿及时赶来,他恐怕已经死在那一剑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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