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见二人负隅顽抗,眸底掠过一丝冷冽,淡淡讽道:“嘴倒是严实,可惜没用,雁过留痕,做过的事,是藏不住的。”
“你们不会以为闭口不认,便能抹去所有勾当,逃过宫规责罚?
你们收买永安宫的宫人,已经招供。
你们不认,那就当堂对质。”
四名永安宫宫人早已被审得心神俱裂,只求据实招供、从轻发落,立马争相开口指证,殿内一时人声嘈杂。
“啪!”沈落霞重重的拍了下桌案,“闭嘴,一个一个的说,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纷乱话音骤然停歇,四名宫人齐齐噤声垂首,不敢再争抢喧哗。
谢知意顺势冷声吩咐:“四人从左至右,依次回话,旁人不得插话争抢、扰乱审案。
若敢违抗,宫规严惩。”
跪在最左侧的永安宫的宫女身子不住微颤,“回两位娘娘,这个月的初四傍晚,奴婢去浣衣局取衣裳归来,在永安宫角门处撞见了抱荷。”
“她私下塞给奴婢二两碎银,指使奴婢借着往返浣衣局的便利,在各宫下人之间散播闲言碎语。”
“奴婢一时贪念上头,糊涂失了本心,当即应下此事,照着她授意的话四处造谣生事,恶意污蔑淑妃娘娘怠政失职、构陷贤妃娘娘弄权乱宫。”
言罢,她重重叩头,额头抵着冰冷地面:“奴婢知罪认罪,甘愿受罚!”
“你口口声声说是抱荷收买于你,给你二两碎银,让你办事,但空口无凭,你可能拿出实证来?”谢知意问道。
“奴婢能。”宫女伏跪在地,语气坚定,“初四那日酷暑燥热,抱荷专程赶来永安宫角门找奴婢,一路奔波弄得满头大汗。”
“她与奴婢说话时,抬手擦拭额角汗珠,动作匆忙粗疏,不慎将耳鬓别着的一枚铜线缠碎玉的鬓钉带落。”
“那铜钉的内侧,有一个小小的荷字。
当时落地无声,她未曾察觉,待她匆匆离去之后,奴婢才看见,便将它拾起。
和她塞给奴婢的二两碎银,一并妥善收起!”宫女解下腰中的荷包,从里面拿出碎银和那枚铜钉。
谢知意眸光淡淡扫过物证,微微颔首,“下一个。”
左数第二名内侍立刻道:“回娘娘,初四午后,奴才正躲在宫巷树荫阴凉处歇息,王忠海忽然寻了过来。”
“他拿出五两银子收买奴才,勒令奴才四处散播谣言,诋毁两位娘娘。
奴才当时心中警醒,知晓此事凶险,怕他事后翻脸不认账、倒打一耙,便趁他低头塞银、疏于防备之际,悄悄从他手上摘走了一枚铜顶针。”
“奴才将这顶针藏在腰间束带夹层,日夜贴身携带,不敢有半分外露,只为留着凭证,日后向娘娘揭发他的罪行。”这名内侍振振有词地道。
谢知意勾唇一笑,是个聪明人,事发之前,就已在想着如何脱罪了。
这个内侍抬手,极为谨慎地从腰间暗夹层中摸出那枚通体光滑发亮的黄铜顶针,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掌心稳稳托着,“娘娘,此乃铁证,千真万确!”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聚那枚顶针之上,日光映照下,内侧细微的“海”字清晰醒目,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跪在地上的王忠海脸色大变,慌乱地喊:“娘娘!
奴才冤枉!
这是他们栽赃陷害!
奴才从未做过此事!”
“本宫尚未问你话,你休得聒噪,闭口安分跪着。”谢知意眸光冷厉地扫他一眼。
随即她看向第三人,语气平静地道:“你,呈上你的证据。”
“是,娘娘。”第三名回话的也是一名内侍,神色恭谨,“回娘娘,王忠海是初五凌晨天色未亮之时,悄悄寻到奴才住处找奴才的。”
“那日他来去匆忙,在掏银子时,不慎掉落了一枚随身的铜质耳挖,被奴才捡到。”
说罢,他抬手从袖袋中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粗布小包,打开后,里面是三两碎银,还有一枚样式朴素、磨得发亮的铜耳挖。
耳挖柄处,同样刻着一个细微的“海”字,与顶针之上的字迹笔法如出一辙。
接连三份物证,桩桩件件,直指王忠海与抱荷。
魏贵人攥紧了手中的绢帕,心头骤沉,又气又急。
她只吩咐人设法抹去宫中人往来记录,万万不曾想,抱荷与王忠海行事如此不慎,竟将刻着名讳的贴身物件遗失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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