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意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中,淡然道:“前三人口供物证已然明晰,无需再辩。
你据实供述。”
第四名宫女本就苍白虚弱的脸色此刻更是全无血色,怯声道:“娘娘,初五午后是抱荷亲自寻的奴婢,她塞了奴婢二两银子,奴婢、奴婢没有留存其他证据,但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各位主子、肆意说谎。”
谢知意并未出言苛责她,清冷眸光沉沉落在抱荷与王忠海身上,微微前倾身形:“此四人所言经过、所呈证据,你二人尽数听闻、亲眼所见,铁证当前,你们还要抵赖吗?”
不等两人回答,又续问道:“你们为何要私下重金收买各宫宫人,暗中四处散播不实流言,刻意搅动六宫风波、挑拨嫔妃嫌隙?”
“你二人在宫中当差多年,深谙宫规礼制,理应知晓私下结党、造谣生事、祸乱宫闱乃是重罪。
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性命不保。
你们是受何人指使,才明知故犯、肆意妄为?”
满堂寂静落定,唯有带着草木清香的风轻拂帘栊,带起细碎轻响。
抱荷脊背紧绷,叩头道:“淑妃娘娘明鉴!
奴婢冤枉!
这枚刻字铜鬓钉,奴婢早在月前便已遗失,翊坤宫上下遍寻无果,早已不知去向!”
“定是有人拾得旧物,刻意留存栽赃!
仅凭一枚遗失的物件便定奴婢罪责,奴婢不服!”
一旁王忠海见状,连忙高声喊冤,“淑妃娘娘,宫中内侍数千,名号带海者数不胜数,不止奴才一人而已!
这顶针、耳挖皆是宫中寻常器物,样式通用,不过刻了一个海字,如何便能断定是奴才私物?”
“定是旁人拿着与奴才所用之物相似的物件,来栽赃奴才!
奴才向来安分当差,从未私结外宫宫人,更不曾收买人手散播流言,一切皆是子虚乌有!”
话音落,方允娴立刻道:“淑妃,你可听清了?”
“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零碎物证,区区低位刁奴随口攀咬罢了。
这群宫人自知罪责难逃,便胡乱攀扯翊坤宫,蓄意构陷、拉人垫背!
仅凭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便定人罪责,未免太过草率。”
“贵妃娘娘莫急,定罪当然不能仅凭孤证。”谢知意气定神闲,“可物证绝非空穴来风,我们当以物件为引,细细盘查始末真伪,终能查得水落石出。
你说对吗?
贵妃娘娘。”
方允娴咬牙切齿,“对。”
一字落得生硬,带着被噎住的愠恼,方允娴眼底的不耐与戾气愈发浓重。
谢知意佯装未觉,目光落在抱荷身上,“你说铜鬓钉月前已然遗失,翊坤宫遍寻无果?”
“是!
奴婢绝不敢欺瞒娘娘!
确是月前不慎遗失,宫中人人可证!”抱荷一口咬定。
“好。”谢知意微微颔首,“那本宫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铜鬓钉遗失的,你在翊坤宫寻找时,是独自寻找,还是有人帮你一起?”
“回娘娘,奴婢是五月三十日晚间洗漱时,发现遗失的,次日,奴婢独自寻找,铜鬓钉不是贵重之物,奴婢就没麻烦旁人。”抱荷还是有几分急智的。
谢知意轻哼一声,勾唇冷笑,“好大的口气呀,这铜鬓钉对主子们而言,确不是贵重之物,但对于你一个小宫女而言,只怕是难得的首饰,丢了这般贴身喜爱的物件,怎会只独自草草搜寻一番,不禀报管事姑姑,也不托身边相熟宫人帮忙四处找寻,就这般轻描淡写,半点上心模样?”
不待她再编谎言搪塞,谢知意继续追问道:“遍寻无果后,你可有向翊坤宫掌事姑姑报备?
依宫规,想来你一定报备,那应该登记在册?”
“贵妃娘娘,本宫要派人去翊坤宫,找掌事姑姑拿账册,还请娘娘应允。”谢知意眸光澄澈锐利,直直看向方允娴。
“翊坤宫账目规整、事事明晰,你要查,只管去查!
本宫允了!”方允娴碍于宫规,没法阻止,只能同意。
“淑妃娘娘,让秋锦和霜降一同前往吧。”沈落霞主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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