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还很微弱,像微风吹过蛛网,轻轻痒痒的;慢慢的,这感觉越来越清晰,连血管里血液流动的触感都能隐约察觉到。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又蜷了蜷脚趾,动作笨拙得像生了锈的齿轮,每动一下都要克服巨大的阻力,酸胀痛楚直往脑子里钻。
可他半点不在意,这疼是活人的疼,是能救命的疼!
他能感觉到沉睡的血液在血管里艰难地奔涌,带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尤其是脊背那块刚恢复知觉的地方,血液流动的感觉格外强烈,像要冲破凝固的束缚,重新活过来。
他不敢歇,咬紧牙关继续“唤醒”身体。
胳膊一点点往上抬,每抬一厘米都要耗尽力气;双腿一寸寸往回收,蜷缩起来时膝盖咯吱作响。
额角渗出的汗水刚冒出来,就被严寒冻成了小冰粒,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硬。
他不知道自己折腾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只知道不能停,一停就再也起不来了。
终于,积蓄的力气够了!
他用尽全身劲猛地一蜷缩,双手死死撑住冰冷的雪地,那沉重得像灌了铅的身体,竟然被他一点点托了起来!
“成了!”他剧烈地喘息着,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喷得又急又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震得胸口都疼。
坐起来的那一刻,视野更清楚了,可刺骨的寒意也加倍往骨头里钻。
他顾不上自己冷,焦急的目光立刻扫向旁边——袁洁还躺在雪地里,脸色青白得吓人,比地上的雪还没有生气。
“袁洁!
袁洁!”刘忠华嘶哑地喊着,声音在空旷的雪地里飘得老远,却没得到半点回应。
他扭着身子,几乎是爬着挪到袁洁身边,用刚恢复点知觉、还僵硬的手掌,用力拍着她的脸颊。
手一碰到她的脸,刘忠华的心就沉了下去——还是那么冰,那么硬,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慌忙把冻得发红的手指凑到袁洁鼻孔底下,屏住呼吸仔细探着。
过了像一辈子那么久的一瞬,才勉强感觉到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气息拂过指尖,那气息淡得连白雾都凝不出来。
“太弱了!
没时间了!”刘忠华心里急得像着了火,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忘了自己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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