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想起那盒火柴!
那是最后的希望!
他挣扎着跪坐在雪地上,双手像铁耙一样在袁洁身边的雪里刨挖、摸索。
积雪又冷又硬,有的地方冻成了冰壳,划破了他的手掌,渗出血珠,可他连疼都感觉不到,眼里只有那盒能救命的火柴。
每一次摸空,心里的绝望就多一分;手掌冻得麻木,关节僵得快动不了,他就用牙咬着下唇,腥甜的血腥味刺激着神经,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停!
“找到了!”一声沙哑的低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纸盒,是它!
他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拼尽全力把火柴盒从雪窝里抠出来,盒子边缘都被雪水泡软了,还破了个小口子,可里面火柴棒碰撞的轻微声响,此刻比什么都好听。
他捧着火柴盒,像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推开软塌塌的盒盖。
里面躺着几根裹着红色磷头的火柴,那抹红色在一片灰白的风雪里,亮得刺眼!
它不是普通的火柴,是能救命的火光,是能驱散死亡的希望!
光是看着这抹红,一股暖流就悄悄钻进刘忠华冰冷的心里,把绝望冲散了不少。
他激动得手指发颤,抽出一根火柴。
可就在他习惯性地要把火柴头往盒侧的磷面上划时,一个冰冷的事实像盆雪水兜头浇下来——芦苇是湿的!
那些费尽心思割下来的芦苇,此刻吸饱了雪水和冰碴,别说点燃,连引火都做不到!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刚升起来的希望又要灭了。
“冷静!
一定有办法!”刘忠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那两捆湿芦苇。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最里面的芦苇!
贴近捆芯或者之前贴着身体的部分,说不定还有点干的!
他立刻动手,动作急切得有些粗暴,飞快解开捆芦苇的草绳,一层层扒开湿淋淋的芦苇秆。
“真的有!”刘忠华眼睛一亮,在芦苇捆最里面,果然找到几小撮相对干燥的芦苇芯和短杆,因为被外层的湿芦苇裹着,没怎么沾到水,就是有点脆。
他像挖宝藏似的,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干芦苇挑出来,掰成更小的碎片,堆成一个小小的引火堆。
可这点干芦苇太单薄了,像风中的烛火,烧不了一会儿就会灭。
还需要更易燃的东西!
刘忠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湿透的棉袄上——这是他唯一的厚衣服,可现在顾不上了,命都快没了,还在乎一件衣服吗?
他没丝毫犹豫,猛地拉开棉袄的盘扣,双手抓住前襟内侧最厚的地方。
手指还僵着,用不上劲,他就低头用牙咬住棉布的一角,“嘶啦 ——”一声闷响,他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把棉袄内衬撕了个口子。
温热的气息从棉袄里冒出来,混着冰冷的空气,格外刺眼。
他伸手进去,狠狠拽出几大把雪白的棉絮,棉絮吸满了雪水,沉甸甸的,抓在手里又冷又湿。
时间不等人!
他顾不上心疼棉袄,双手用力攥紧棉絮,冰水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雪地上溅起小冰花。
他反复攥了好几遍,尽可能把水挤干,然后小心地把湿棉絮一点点撕开、摊平,弄成一张又薄又蓬松的棉网。
他把这张棉网铺在干芦苇碎片最底下,又从火柴盒里抽出一根火柴,连盒子一起放在棉絮旁边,确保划着的瞬间就能碰到引火物。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成败就在这一根火柴上!
刘忠华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他用冻得几乎没知觉的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火柴杆,把火柴头稳稳地压在盒侧的褐色磷面上。
第一下,因为手太僵、火柴头有点潮,只在磷面上滑了一下,发出“嗤”的轻响,留下一道白痕,连个火星都没有。
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冻得更僵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更用力地按住火柴头,猛地一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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