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辆解放牌卡车,那家伙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就像是从雪堆里钻出来的巨大钢铁怪兽,正喘着粗气,缓缓地停稳了。
卡车的后挡板“哐当”一声被用力放下,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早已在车旁焦急等候的亲人们,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去,无数双手臂争先恐后地伸向车厢深处,嘴里带着哭腔呼唤着亲人的名字,都想赶紧把那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身影给拽出来。
车厢里的人影开始慢慢地蠕动,他们下来的动作那叫一个缓慢、僵硬,就好像每一个关节都被冻得锈住了一样。
没有想象中那种激动的拥抱,也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呼,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听不见。
这些人在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里,在风雪肆虐中挣扎跋涉了大半天,早就把最后一丝力气给耗尽了,身体和精神都被这极度的寒冷与疲惫给彻底碾碎了。
他们就像一尊尊冰雕,被亲人们七手八脚地半抱着、半拖着,挪到了最近家的热炕沿上,就那么直挺挺地、毫无生气地坐下或倒下,任由家人在旁边慌乱而无措地“折腾”着。
那喘息声,沉重得就像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的。
社员们有亲人照顾,知青们则有医护人员照料。
他们被搀扶到卫生所,进行紧急救治。
惨白的灯光下,那些冻伤的痕迹简直触目惊心。
很多人裸露在外的手背、脸颊、耳廓、脖颈,甚至是包裹在厚厚棉裤下的小腿,都呈现出青紫、灰白或蜡黄的颜色,肿胀得不成样子,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有些地方的皮肤,紧绷得就像一层脆弱的油皮纸,感觉轻轻一戳就会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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