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路过京都却没进城,快马直奔东海而去,德宗帝和太子在城墙上远远望着那背影,阳光下尘土飞扬,着实让聂怀平添了许多神秘之感。
待到人影都看不到,只余一抹浮沉,德宗帝叹息而离,太子却一直立在那里,不知道立了多久才离开。
等到东海岸已经十多天之后,消息来回路途已经过去小半个月,海岸已经是夷人的天下,从前的渔村被他们修整一番,挂上独有的标志,将房舍画上不同标识,说明这是谁家的,别人也就不会再去掠夺。
聂怀首先来到守军处,这里已经没有军队的样子,破旧的帐篷下,躺着伤者,伤口就那么凉在空气中,没有上药,没有任何处理,血流干了就溜浓水。
伤重的甚至发生腐烂,味道极其难闻。
聂怀对身边的人说:“我写一封信去京都,你来送。”
那人点头。
可能是三方交战占用西楚太多军事力量,海岸这边就疏忽,军备不足,兵卒不良,就连军粮都不怎么好。
他独自嘟囔着:可惜我是个穷苦王爷,无法让他们摆脱这样的困境。
找了一块比较大的时候坐在上面,托腮思考着。
四方用兵,这边再调军队过来不太现实。
最让他不理解的是,这边夷人好像对侵占土地,建立政权并不感兴趣,而是直接在海岸定居下来。
他们不想大军逼近吗?
正在这么想着,前方来报,说海岸边上出现十几艘货船,货船上下来许多皮甲人,还举着东源的神兽旗子。
哦~~~
原来在等援军啊。
刚刚来,聂怀就跟本地人询问了一些夷人的情况,对方说夷人只是生活在海岛上的居民,人数有限,能占用的土地也很少,只是野蛮,不好说话而已。
这次却成了东源的引路人。
想来是看着翁城那边没动静,就想了别的法子。
很好,聪明。
连造船跨海都想出来,值得赞扬。
联合秘藏和北荒,瓮城驻军三十万,这次又十几艘货船,是铁心了?
胡思乱想着,发现自己去东源平事,德宗帝好像没有怪罪。
也不对,是被别的事给打岔了,又到处打仗没来得及吧。
要是老头子重拾这事,不知道又要闹成什么样子?
胡乱想着,洪四,就是这边守将过来,询问现在改怎么办?
他们一直打没什么军备的夷人,索性就是一把短刀,身上披着草甸子就上。
过惯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日子。
一下子让他们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东源精兵,着实不太好。
既然操练上了,聂怀就不会留情面。
他说:“还有能上的吗,都召集起来。”
不一会儿,三五百人凑齐,倒是挺快,可都是布衣,手里武器倒是马刀,一个个生锈的生锈,变形的变形,这还不是最可怜的。
一大排个头不高的孩子在一边上,提着跟自己矮半头的马刀,甚是认真。
这场景让聂怀想起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副瘦小,无力,又软弱的样子。
踱步来到一个孩子的面前,上下打量一阵子,问:“上战场是会受伤流血的,你娘不心疼?”
那孩子答:“我娘被夷人糟蹋跳海了,我爹被夷人杀了………”
没人心疼了。
聂怀将孩子手里的马刀拿过来,放在手心里掂量一下分量,说:“我心疼怎么办呢?”
在那孩子吃惊的眼神里,转头对洪四说:“这些孩子收下,让他们做什么都可以,但要过了十八岁才能上战场。”
洪四怔了怔才点头,他没想到这个王爷居然收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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