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水花是哭着跑进方家院子的。
不是那种小声抽泣,是嚎啕大哭,一进门就扑在灶台上,把刘招娣刚洗好的一摞碗撞翻了两个,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大姑子!
大姑子你可要救命啊!”张水花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两只手在灶台上乱拍。
刘招娣正在灶台边切菜,被她这一嗓子吓得刀差点剁手上。
她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转过身来:“你嚎什么嚎?
哭丧呢?”
“比哭丧还惨!”张水花一把抓住刘招娣的胳膊,攥得死紧:“大姑子,你快跟我回去,富贵出事了!”
刘招娣眉头一皱:“富贵怎么了?”
“回去再说,回去再说!”张水花拽着她就往外走。
刘招娣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事这么急?”
“路上说,路上说!”张水花已经把她拽出院门了。
刘招娣是被张水花一路小跑拽回娘家的。
娘家在隔壁村,走路要半个多时辰。
张水花一路上哭哭啼啼,但问什么她都不说,只说到家就知道了。
刘招娣心里七上八下的,琢磨着是不是她爹娘的坟让人刨了。
到了娘家院门口,门虚掩着。
张水花推开门,刘招娣走进去,一眼就看见刘富贵跪在堂屋中间。
不是单膝跪,是双膝跪,跪得端端正正,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庙里供的菩萨。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眼泪。
“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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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了一声,声音又哑又颤。
刘招娣愣了一下:“你跪着干什么?
起来!”
“姐,我不起来。”刘富贵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不救我,我就跪死在这儿。”
刘招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水花。
张水花站在旁边,两只手绞着衣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到底什么事?”刘招娣的声音大了。
刘富贵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双手捧着递过来。
刘招娣接过去一看,上面写着几行字,她认字不多,但“欠款”“一千元”“三日内还清”这几个字还是认识的。
她的脸一下子白了。
“一千块?”她的声音尖了:“你欠了一千块?
你干什么欠的?”
刘富贵低着头,不敢看她:“赌……赌钱……”
“赌钱?”刘招娣的声音更尖了,尖得能把屋顶掀翻:“你赌钱输了一千块?
你脑子让驴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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