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小心。”

“会的。”

周秉文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翻开，眼睛没看路。

程婉桢拉了他一把：“看路。”

“看着呢。”周秉文把书合上，夹在胳膊底下。

云书佩走在最后面，牵着温戎川的手。

温戎川的腿脚不利索，走得不快，但腰背挺得直直的。

他走进院子，看了一眼土窑，嘴角动了一下：“窑东西？”

“嗯。”温岁安走过去，扶着他。

“爷爷，您坐这儿。

火烤着暖和。”

温戎川在灶台边的凳子上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土窑里的火。

火苗蹿起来，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的。

云书佩挨着他坐下，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冷吗？”

“不冷。”温戎川看了她一眼，唇侧浮起笑意：“火烤着呢。”

土块烧红了。

沈聿白用木棍把火灭了，把洞口堵上，然后用木棍在土窑顶上捅了一个洞，把包好的鸡、糯米饭、红薯、芋头、板栗、甘蔗一个一个塞进去，塞满了，再把土窑敲塌，滚烫的土块把食材埋住。

“好了？”胡守信蹲在旁边，眼睛盯着土堆。

“好了。”沈聿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好久。”胡守信嘟囔了一句。

“你去玩，玩累了时间就到了。”张桂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手里端着一盆切好的萝卜：“安安，我给你带了点萝卜，窑着也好吃。”

“谢谢大舅妈。”温岁安接过盆，把萝卜用芭蕉叶包了，塞进土堆里。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大舅妈，留下来一起吃。”

“不了不了。”张桂兰摆了摆手，往院门口退了两步：“家里还有事，你们吃。”

张桂兰站在院子里看了一圈，笑了：“你们这阵仗，跟过年似的。”

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很快，像是怕被拽住。

“过年都没这么热闹。”周晚宁蹲在灶台边，手里捧着一碗水，慢慢喝。

双胞胎在院子里追着跑，沈梓恒跟在后面，三个人跑得满头是汗。

程婉桢坐在灶台边，手里拿着银针，在纱布上练习捻转。

周秉文坐在她旁边，把书翻开，又合上，又翻开。

云书佩靠在温戎川肩上，眼睛半闭着。

温戎川的手搭在她手背上，没有说话。

温岁安蹲在土堆旁边，用手摸了摸表面的温度。

土块还是热的，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白茫茫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沈聿白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等凉了才能扒开。”

“我知道。”温岁安没动。

沈聿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两个人蹲在土堆旁边，看着热气一缕一缕往上飘。

院门没关。

李慧雅站在门外，手里挎着篮子，篮子里是两斤挂面和十个鸡蛋。

她今天又来了，想再去牛棚试试运气。

走到半路，听见沈家院子里有笑声，她鬼使神差地拐了过来。

她站在门口，从门缝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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