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安伸手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声音放轻了些:“您起来,不要跪。
我说了能治,就一定治。”
她抬头看向老人。
老人躺在草地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像要说什么拒绝的话。
可看见温岁安那双红着的、带着泪光的眼睛,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偏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温岁安扶住老太太的手,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会小心,不会被人发现。”
老人还要说什么,温岁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算凶,但有一种让人不敢反驳的东西在里面。
她声音沙哑:“您别拒绝。
您长得像我爷爷,我就当您是。”
老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再说。
老太太叫云书佩,老头叫温戎川,两人是夫妻。
三个人沿着溪边小路往里走,温戎川走在前面,云书佩扶着他。
温岁安抱着木盆跟在后面,盆里是洗好的湿衣服,不时滴着水。
温戎川走得很慢,不是因为腿脚不好,是因为疼。
他每走一步,腰侧就有一阵抽痛,但他一声不吭。
从溪边到牛棚只有不到百步远。
那座破屋子在沈家茅草屋旁边二十来步的地方,白天温岁安关门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有人影晃了一下,就是这里。
门是几块烂木板拼的,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门框也歪了,用一根木头撑着。
云书佩推开门,温岁安跟进去了。
屋里比沈家还破。
没有灶台。
没有水缸。
没有桌子。
墙角堆着几捆稻草,上面铺着发霉的薄被子,是床也是凳子。
屋顶有好几处窟窿,能看见天。
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
泥土地面坑坑洼洼,积着前几天漏雨的泥水。
角落里有一个搪瓷盆,盆沿缺了一个口,里面是半盆凉水,水面漂着几片枯叶。
温岁安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
前世,老头的书房很大。
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他坐在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从眼镜上方看她。
“小丫头,又闯祸了?”那样低沉温和的声音。
现在老头在这个破屋子里,浑身是伤,蛇缠腰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他坐在稻草堆上,佝偻着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望着地面,不知在看什么。
“温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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