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雾气比昨天薄了些,但凉意更重了。
十月还剩四天。
粤省的早晚已经有了秋末的萧瑟。
风从甘蔗田那边吹过来,掠过皮肤时带着一层薄薄的凉,像是有人用冰过的羽毛轻轻扫过。
温岁安是被鸡叫醒的,不是沈家的鸡,沈家没养鸡,是隔壁牛棚方向传来的。
她睁开眼,沈梓恒已经不在床上了,被窝还是温的,应该刚走不久。
沈梓潼还在睡,小身子蜷成一团,两只手缩在枕头底下,呼吸又轻又匀。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套上昨天那件碎花衬衫和深蓝色长裤,用红头绳把头发扎成低马尾。
推开门,晨雾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灶台边的水缸昨天换了新水,水面清亮亮的。
她蹲下来生火,塞了把干草,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
先煮粥。
米是昨天从空间换的,白花花的,淘了两遍下锅,水多加了些,粥要煮得稀一点,两个孩子和沈聿白都适合吃。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她趁这个空档闭上眼,在意识里打开商城。
“换十个鸡蛋。”
【鸡蛋10个:2积分。
消耗2积分。
当前余额:19积分。】
十个鸡蛋出现在灶台的角落里,她用碗装了六个,剩下的四个留着。
锅里的粥快好了,她另起一只小锅,倒了点菜油,油热了磕鸡蛋下去,“滋啦”一声,蛋白在油里迅速卷起金黄的边。
她煎了四个荷包蛋,两个给沈梓恒和沈梓潼,一个给沈聿白,一个留给自己。
蛋白焦脆,蛋黄半熟,用锅铲铲出来的时候,蛋完整地躺在盘子里,油汪汪的,撒了一小撮盐。
粥盛了四碗,放在灶台上晾着。
温岁安把其中一碗粥和一个荷包蛋放进托盘里,这是给沈聿白的。
她正要端起来往东厢房走,沈梓恒从旁边过来了,伸手接过了托盘。
“我来。”他说,声音不大,端着托盘稳稳地往东厢房走去。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敲门,用脚轻轻抵开门,侧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出来,托盘空了,碗边的粥渍被舔得干干净净。
沈梓潼醒了,温岁安给她穿好衣服,扎好辫子,把红头绳系成蝴蝶结。
沈梓恒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攥着一把野葱,绿莹莹的,根上还带着泥。
他把野葱放在灶台上,闷声说了句:“队上许奶奶给的。”
然后蹲下来呼噜呼噜地喝粥。
三个人蹲在灶台边,一人一碗粥,一个荷包蛋。
沈梓潼不会用筷子,温岁安把蛋捣碎了拌在粥里,她一勺一勺往嘴里送,吃得鼻尖上都是米粒。
温岁安喝了两口粥,心里转着昨晚的事。
温戎川身上的蛇缠腰,已经长了大半圈,紫红色的疱疹连成一片,有些破溃渗液,有些结了黑褐色的痂。
那些新伤叠旧伤,后背的鞭痕、手臂的烫疤、肋骨处不知道什么钝器磕出来的凹陷。
他不是普通的病人,他的身体像一面被打碎又粘起来的墙,外面看着还立着,里面全是裂缝。
还有内里,昨天把脉的时候脉象虚浮无力,舌苔厚腻,气血两亏,脾胃也弱。
蛇缠腰只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即使没有这个病,他的身体也撑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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