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帕子把眼泪擦了,用力擤了擤鼻子,把帕子攥在手心里。
七天。
她等不了更久了。
她妈昨天又提了那个鳏夫的事,说人家愿意出一千块彩礼,外加一辆自行车。
她弟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女方那边催着要彩礼,她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继父李有才嘴上不说,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不是亲爹,没义务出这笔钱。
她妈的算盘她清楚。
把她嫁出去,拿彩礼给弟弟娶媳妇。
至于嫁给谁,她妈不在乎。
李铁军也好,鳏夫也好,谁出的钱多谁就是女婿。
她不想嫁鳏夫。
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喝醉了就打老婆,前头那个就是被打跑的。
两个拖油瓶,大的八岁小的五岁,她嫁过去就是伺候人的命,洗衣做饭带孩子,一天到晚不得闲,还得挨打。
光想想她腿就发软。
嫁给李铁军就不一样了。
李铁军人窝囊,窝囊有窝囊的好处,好拿捏。
她说东他不敢往西,她想要什么他砸锅卖铁也给。
年纪也轻,长得好歹算周正,关了灯什么都一样。
虽说穷了点,在棉纺厂干了大半年还是临时工,可临时工也是工,总比那个鳏夫强。
穷不怕,她能管住他就行。
先把钱凑够了嫁过去,以后慢慢调教,总能把日子过起来。
怕就怕他拿不出钱。
她妈那性子她清楚,谁出的钱多谁就是女婿,她才不管你是鳏夫还是瘸子。
七天内李铁军凑不够,她妈转头就能把她塞进鳏夫家的门。
她等不了,也没得选。
刘晓莉咬了咬嘴唇,把帕子攥得更紧了些。
七天,够了。
他要是真有心,砸锅卖铁也得把钱凑出来。
他要是没那个心,她就当瞎了眼,认命。
刘晓莉把帕子塞回兜里,甩了甩头发,扭着腰往厂里走了。
后巷的风把碎布头吹起来,在她身后打了个旋,又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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