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宇给每人盛了一碗，端到张桂兰面前的时候，叫了一声：“舅妈，喝糖水。”

张桂兰接过碗，唇梢悄然弯起：“你这孩子，嘴甜。”

柯宇又端了一碗给胡大有：“姥爷，糖水。”

胡大有接过去，嘴角微动生笑：“柯宇这孩子讨喜。”

柯宇把最后一碗端给宋承野：“野哥，你的。”

宋承野接过去，喝了一口。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钟头，桌上的菜见了底，糖水也喝光了。

柯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肚子，站起来，冲胡守义招了招手：“守义，走，把烟花搬出来。”

两个人出了院子，过了几分钟，一人抱着一个纸箱子回来，箱子里塞满了烟花和星星棒。

柯宇把纸箱放在院子中间的石桌上，剥开报纸，拿出一个烟花筒，放在地上。

他冲客厅喊了一句：“出来看烟花了。”

温岁安牵着柯屹澄从客厅走出来，柯屹澄的小手攥着她的手指，跟在她旁边。

胡守义推着宋承野从走廊出来。

温岁安蹲在柯屹澄身后，两只手环着他的小肩膀，把他拢在身前。

宋承野的轮椅在她旁边落定，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仰着脸看着天空。

柯宇拿火柴把烟花筒点着了。

引线滋滋地烧，火花从筒口喷出来，几秒之后，一束蓝色的光从筒口蹿上去，在夜空中炸开。

蓝色的烟花铺满了头顶那片天，一丝一丝地垂下来，像柳枝倒挂，又像瀑布从天上淌下来。

柯屹澄仰着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张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烟花燃尽之后，天空暗了一瞬，接着又是一束蓝色的光蹿上去，比刚才那束更大，炸开之后整个院子都被映亮了。

柯屹澄跳了起来，两只手拍在一起，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又脆又亮。

“蓝的。”他转头看着温岁安，眼睛亮亮的。

温岁安摸了摸他的头：“好看吗。”

“好看。”

柯宇在旁边蹲下来，凑到他面前：“澄澄，是不是喜欢这个款式的烟花。”

柯屹澄笑着点头，两只手又拍在一起。

烟花又放了几束，有红的，有黄的，最后又是一束蓝色的，柯屹澄每次都跳起来拍手。

烟花燃完了，柯宇从纸箱里拿出一把星星棒，分给几个人。

他递了一根给宋承野，宋承野接过去，拿在手里。

温岁安把自己那根点了火，凑到宋承野手里那根上去，引线碰在一起，火花跳了一下，宋承野手里那根也跟着燃起来了。

火花在他指间蹿出来，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一明一暗。

柯屹澄在旁边也拿了一根，举得高高的，在院子里跑了两圈，火花在他身后拖出一条细细的亮线。

仙女棒燃完了，院子恢复了安静。

柯屹澄慢慢停下来，站在院子中间，喘着气，脸上的笑还没收。

他转过身，看见宋承野身上那件红色的毛衣。

毛衣胸口的位置织了一只白色的小猫，猫的耳朵一只大一只小，身子圆滚滚的，歪歪扭扭的，针脚粗糙，但能看出来是只猫。

柯屹澄定住了脚步，慢慢走过去，站在宋承野面前，歪着头看着那只猫。

他伸出手，食指戳了一下宋承野的胸口。

宋承野的手抬起来，要去抓他的手。

柯屹澄以为是要打他，飞快地把手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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