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惠卿收了碗筷,温岁安帮她擦了桌子,两个人在灶台边又聊了几句。
陈惠卿看见她打了个哈欠,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你回去眯一会儿。
早上起那么早,肯定困了。
两点再过来上工,不耽误。”
温岁安点了点头:“我回去眯半个钟头。”
她穿过小门回了189号。
院子里那棵玉兰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枝头上一颗一颗毛茸茸的花苞鼓着,外层的绒毛泛着灰绿色,还没有裂开。
温岁安站在树下看了几眼,伸手够了一下最低的那颗花苞,指尖碰了碰,毛茸茸的触感在指腹上蹭过去。
她收回手,转身进了客厅。
客厅里那张皮沙发又宽又大,垫子厚实,一坐下去就陷进去半寸。
温岁安在沙发上躺下来,两只脚伸直了都够不到另一头的扶手。
她拉了拉外套盖住肩膀,侧过身,脸埋进靠垫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两点左右,她睁开眼。
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拎着药箱穿过小门去了宋家。
宋承野也刚午睡醒来,靠在床头,头发有些乱。
温岁安走进来,把药箱放在木桌上:“开始给你扎针。”
宋承野点了一下头,两只手撑在身侧,翻了个身,把后背朝上。
温岁安把裤腿往上推了一截,露出两截小腿。
银针一根一根扎下去,从膝盖到脚踝,足三里、阳陵泉、三阴交、太溪、昆仑,每一处都扎到了。
五针下去,小腿上排了一排细长的银针。
“你这两天恢复得很好。”温岁安把最后一根针捻了捻,直起身:“明天准备手术吧。”
宋承野偏过头看着她。
“你跟陈姨交代一下,手术的时候我不希望被打扰。”
他点了一下头:“明天我支开她。”
温岁安在他床沿坐下来,把手搭在膝盖上:“紧张吗。”
宋承野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你信我。”温岁安看着他:“我在乡下处理过不少小手术。
之前有个村民被野猪拱穿了肠子,被送下山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也是我给处理的。
那个都能缝上,你这个比他那个简单。”
宋承野偏过头看着她:“你为什么会懂这么多。”
温岁安沉默了两秒。
“程婉桢是我师父。”
宋承野的眉心动了一下。
“程姨是你师父?”
“你认识我师父。”
宋承野点了一下头,眸光动了一下:“她以前也是人民医院的,是我妈的同事。”
温岁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把家传的针灸传给我了。”
宋承野看出她眼底那点落寞,开口说:“程姨应该这些日子就可以重见光明了。”
温岁安猛地站起来,药箱在她膝盖上磕了一下,她也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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