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饭吃下来,已经快七点了。
温岁安帮着洗碗,陈惠卿在旁边说道:“羊城这边天气变化莫测,才二月份,都已经不需要穿毛衣了。
要是在京城,雪还没有化。”
温岁安把碗擦干,摞进碗柜里:“南方暖和,冬天短。
我到羊城一个月了,就穿过两回厚外套。”
“岁安,你在京城待了多久?”
“一年多。”
“那还好。
我刚嫁到京城那会儿,冬天冻得晚上睡不着。
后来习惯了,回广汕过年,又觉得这边湿冷,比干冷还难受。”
温岁安唇线微微上挑:“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陈惠卿把抹布挂好,回头看了一眼餐桌。
宋承野还坐在那里,碗筷已经收了,面前放着一杯水,没喝,手搭在轮椅上。
陈惠卿问他:“五叔公,晚上要不要来个宵夜。
我听岁安说,你明天半天不能吃东西,要是饿了怎么办。”
宋承野摇头:“不吃了,今天要早点睡。”
陈惠卿听着,眼神好笑地看着他,唇梢悄然弯起:“你倒是听岁安的话。”
这话一出,宋承野和温岁安的耳朵同时红了。
宋承野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往走廊那头走了。
陈惠卿看着他的背影,等轮椅的轮子声远了,才转过头看着温岁安,脸上笑意没收。
“岁安,我跟你说——”
温岁安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里,转过身看着她。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五叔公在文工团那边可招人。”
温岁安靠在灶台边,没接话。
“那些文工团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主动。
有一回,有个姑娘打听到五叔公的宿舍在哪,专门在楼下等了一个多钟头,手里拿着一封信,看见五叔公出来就往他怀里塞。
你猜五叔公什么反应。”
温岁安看着她。
“他看都没看,把那封信从怀里抽出来,还回那个姑娘手里,说了一句,你拿回去。
然后走了。
那个姑娘站在楼下,信攥在手里,脸涨得通红。”
陈惠卿说着自己笑了:“后来那姑娘还不死心,托人把信塞到五叔公的抽屉里。
五叔公发现了,拿出来原样封好,交给团里的政委,说帮他退回去。
你说这人,铁石心肠。”
温岁安唇角轻扯一下。
“还有一回,江院长实在看不下去了,觉得五叔公都二十五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江院长那个人你也知道,做事雷厉风行,一口气给他安排了三个相亲对象。
一个是人民医院的护士,一个是中学老师,还有一个是外交部的翻译。”
温岁安问了一句:“结果呢。”
“结果五叔公一个都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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