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下午,院门外传来一声哭喊。
“沈聿白,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温岁安放下书,从里屋走出来。
沈梓恒从院子里跑到她身后,手攥着她的衣角。
沈梓潼从凳子上站起来,眼睛望着院门的方向。
刘招娣推开院门闯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涤卡外套,头发散着,脸涨得通红,眼泪糊了一脸。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嚎啕,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进了院子就往地上一坐,两只手拍着地面,拍得满手都是泥。
“沈聿白啊,你没良心啊。”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又尖又亮,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我给你娶媳妇,花了一千块,你倒好,让你爹来收拾我。
你是人吗?
你还有没有良心。”
方镇山跟在后面,缩着脖子站在院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脸上全是汗。
他想拉刘招娣起来,拉了一下没拉动,又不敢拉第二下。
方志强没来。
温岁安没动,靠着灶台边,看着刘招娣在地上哭喊。
东厢房的门没有关,沈聿白靠在床头。
纱布拆了,头发长出来一层青茬,脸颊还是瘦,但比之前有肉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涤卡,领口敞着,露出锁骨,眼睛望着门口。
刘招娣看见他,哭声拔高了一个调,两只手拍地拍得更响了:“聿白,我是你舅妈啊。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忘了?
你爹不管你,把你扔到这乡下,是谁照顾你的?
是我,是我给你做饭洗衣服。”
沈聿白没说话,就靠在床上,看着她。
那双眼睛不像之前那样浑浊涣散,清亮的,像深潭,看不见底,也没波澜。
他手腕上的麻绳在光线下泛着暗黄,绳头系在床柱上,打了个死结。
刘招娣被他看得心虚了,哭声矮了半截,从嚎啕变成了抽噎,又从抽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好,你不说话,我替你说。
你爹来信了,京都来的,要我还钱。
说什么这一年多寄的钱,全让我吐出来。
两千五百六十块,我一个乡下人,我哪来这么多钱?”
她把信从兜里掏出来,举过头顶,手在抖,信纸哗哗响。
“你看看,白纸黑字,这是你爹写的。
你爹说了,不给钱就收拾我们一家,说他在镇上武装部有战友,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吃苦头。
聿白,你行行好,你跟你爹说,钱不是我们拿的,是给你娶媳妇花了。”
“花了多少?”沈聿白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刘招娣愣了一下。
“……一千。”
“还有一千五呢?”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