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看看,能不能先止住血。”
温岁安没说话,蹲下来,把药箱打开。
她先看了一眼男人的瞳孔,对光反射还在,但很弱。
又摸了一下颈动脉,脉搏细数,快要摸不到了。
再不处理,真的撑不到医院。
她从药箱里翻出碘伏和纱布,先把手套戴上。
不是橡胶手套,是棉布的,她从空间里换的,平时放在药箱最底层,没人注意。
“把他按住,别让他动。”她头也没抬。
胡红征招呼两个人过来,一个按肩膀,一个按腿。
男人疼得直叫,声音闷在喉咙里,像是在拼命忍着又忍不住。
温岁安把碘伏倒在纱布上,沿着伤口周围擦了一遍,动作不快不慢,但很稳。
她翻开药箱的第二层,取出一卷银针,这是她从程婉桢那里学来的。
从羊城回来以后,她又练了好几天,手上不生了。
她抽出几根银针,在男人的足三里、内关、合谷各扎了一针,捻转几下。
这不是麻醉,是镇痛,能让他撑住,男人的声音低了一些,但还是抖,浑身都在抖。
接下来是肠子。
她看了几秒,肠壁没有破,这是万幸。
但沾了很多泥沙和碎草,不清理干净,回去就是腹腔感染,死路一条。
她用碘伏纱布小心翼翼地擦,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瓷器。
擦了几下,又换一块纱布。
跪在地上,膝盖硌得疼,她没有动,一直蹲着,把每一处都清理干净。
旁边那个哭得厉害的女人不哭了,张着嘴看着她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出声。
肠子清理干净了,接下来是止血。
伤口还在渗血,不是动脉出血,是静脉。
她用纱布压住出血点,压了一会儿,松开,还在渗。
又压了一会儿,换了一块纱布,涂了抗生素软膏,再用绷带缠。
缠的时候力道要刚好,紧了勒坏肠壁,松了止不住血。
她绕过一圈又一圈,打了个结,把伤口包住了。
血还在渗,透过纱布洇出来,暗红色的,一小片,但比刚才好多了,没有涌出来的了。
接下来是补液。
没有输液的条件,她从药箱里翻出一瓶生理盐水,拿注射器抽了,兑了抗生素,在男人的三角肌上打了一针。
消炎的,先把感染压下去。
她把针头拔掉,棉签按住针眼,贴了一块胶布。
“行了。”她站起来,膝盖发麻,站了一下才站稳:“血止住了。
肠子没问题,没破。
伤口我清理过了,到镇上医院再重新清创缝合。
但是得快,三个小时内必须到。”
胡红征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喊人。
几个人抬着门板出了大队部,脚步声在土路上渐渐远了。
哭声也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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