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年怎么对她的,她现在怎么对你,一报还一报,你怨不得别人。”
李显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德友坐回椅子上,把旱烟袋点着了,吸了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我跟你说,那个胡红征可不是好惹的。
他今天看你的那个眼神,你看见没有?
跟刀子似的。
他是田溪村的大队长,你是大溪村的会计,你在他面前丢了人,丢的是咱们整个大溪村的脸!”
李显贵低着头,声音很小:“大队长,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李德友把烟灰磕在地上:“你知不知道,人家田溪村的副队长亲口跟我说的,你那侄女还在考赤脚医生证。
考上了,她就是田溪村的赤脚医生,以后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她。”
他停了一下,看着李显贵。
“咱们大溪村呢?
离镇上那么远,老孙头中风那次差点没救过来。
咱们村缺什么?
缺医生!
你要是跟你侄女把关系搞好了,以后村里人有个急病,请她来帮个忙,她还能不来?
她好歹是大溪村出去的,这一点香火情总该有吧?
可你呢?
你一上去就把人得罪死了!”
李显贵的脸从红变白,嘴唇在抖:“大队长,我……”
“你别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李德友把旱烟袋往桌上一搁,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你想办法去跟你侄女把关系搞好。
该认错认错,该赔礼赔礼。
她要是不原谅你,那是她的事;你要是不去做,那是你的事。
你听懂没有?”
李显贵咽了一口唾沫。
“听懂了。”
“听懂就好。”李德友摆了摆手。
“去吧。
回去好好想想。”
李显贵转身出了门,脚步发沉,踩在青石板路上,像踩在棉花上。
大队部门口那几个抽烟的村民还没走,看见他出来,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李会计脸色咋这么难看?”另一个拉了拉他的袖子,那人就不说了。
李显贵没有看他们,低着头,沿着路往家走。
李显贵回到家,曾桂芍正坐在灶房门口剥玉米。
看见他进门,手里的玉米棒子没放下,嘴先张开了:“哟,回来了?
田溪村糖厂咋样?
见到那死丫头没有?”
李显贵没理她,径直走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壶倒了碗水,没喝,端着碗发呆。
曾桂芍跟进来,站在他面前,两只手叉着腰:“问你话呢,你聋了?”
“别问了。”李显贵把碗放在桌上,声音很低。
曾桂芍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问了:“咋了?
那个死丫头给你脸色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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