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地熊的暗黄色眼瞳在暗处亮着。

那种亮，不再是冷漠的试探，而是翻涌着某种原始而暴烈的情绪。

胸口那道刀伤伤害不大，但血流不止。

“滴答……滴答……”

血正沿着深褐色的皮毛往下淌，落在碎石上。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崖底清晰得刺耳。

右后腿和肋部的灼痕“嗞嗞”地响着，像烧红的铁块按在湿皮子上，冒着细烟。

前臂内侧那处被寂灭之力击中的伤口，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坏死。

“咕噜……咕噜……”

暗紫色的泡沫从伤口边缘不停往外翻，向肩胛方向蔓延。

但它没有退。

“砰！”

三条完好的腿艰难地撑住地面，伤腿拖在身侧，划拉出一道浅浅的沟痕。

“咔嚓！”

它低下头，肩膀拱起。

“咯！

咯！

咯！”

脊背一节一节压下去，整个身躯缩成一个蓄力的姿态。

“呜——”

“呜呜——”

“呜呜呜呜——”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连续的、越来越响的闷吼。

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从地心深处滚上来的岩浆，堵在喉咙口炸不开。

“吼——！

！

！”

闷吼终于炸开。

“啪——啪——啪——”

“簌——簌——簌——”

声波震得脚下碎石微微跳动，连崖壁表面的苔藓都在震荡中簌簌剥落。

整个崖底都在抖。

李松靠在岩壁上，视线模糊。

燃烧精血换来的灵力正在快速退潮，再加上强行施展金丹功法《乙木青功》中的“寂灭诀”，丹田里已空荡荡的。

经脉中那几处裂口在剧烈波动之后传来持续的酸胀，像被烧红的铁丝来回抽拉。

他手中的断刀早已卷了刃，刀身上暗金色的火焰也熄灭了，只剩一层暗沉的余温。

他试着挪动身体。

双腿完全不听使唤。

“呲——”

脊背贴着岩壁慢慢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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