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地熊的动作停滞了。

它的左眼还睁着，瞳孔中映出李松模糊的轮廓。

它感觉到了——

后颈深入颅骨的刀尖，从伤口中涌出的温热液体，正不停顺着刀身往外冒。

“咔啦……咔啦……”

它的前爪在地上艰难抓了抓，碎石在爪尖下碎裂，却没能带动身体站起来。

它的后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

那条被寂灭之力侵蚀的伤腿从关节以下彻底失去了知觉，肌肉在黑变之后开始萎缩，神经末梢在缓慢地坏死。

它要死了。

但它的左眼里没有恐惧。

那双暗黄色的瞳孔在生命最后的时刻里变得更加明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被点燃了。

它低下了头。

不再看背上的李松，而是把注意力转向了自己体内。

“呼——吸——呼——吸——”

它的呼吸在那一刻改变了节奏——

从急促变得绵长，像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最后一丝气力收拢在丹田深处。

它在感知自己的金丹。

那颗金丹悬在它的丹田中心，比李松那枚半成品的金丹大出数倍。

通体暗金色，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灵纹。

它这颗金丹中积蓄了数百年的灵力、修为，此刻那些灵力正在缓慢地收束、压缩、凝实。

“嗡——嗡——嗡——”

“咔……咔咔……咔咔咔……”

金丹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灵力从裂纹中溢出，在它的体内形成一股旋转的气流。

它在做一件妖兽在濒死时才会做的事——

引丹自爆。

同归于尽。

李松感觉到了那道灵力波动。

他的左手还抓着裂地熊颈侧的鬃毛，右手还握着断刀的刀柄。

“嗞——”

他能感觉到裂地熊体温在急剧上升，那种温度从它的皮毛下渗透出来，烫得他掌心发痛。

它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升温？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元宝趴在碎石堆上。

它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它感受到了那股从大笨熊体内向外翻涌的灵力波动。

那种波动和普通的灵力运转完全不一样——

它在加速，在膨胀，在压缩自己的核心。

“嗡——嗡——嗡——！”

越来越快，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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