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南田正雄话音落下,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着深蓝色日军制式裙装、身姿挺拔的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她便是日军驻上海特高课密电科科长,井川芽子。
此人三十岁上下,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情报人员特有的锐利,一头干练的齐耳短发,行事向来果决缜密,是南田正雄最为倚重的下属之一。
井川芽子进门后,恭敬地躬身行礼,抬头时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轻声询问:“课长,您紧急找我,可是有重大任务部署?”
平日里若非关乎帝国核心情报,南田正雄从不会如此急切地传唤她,此刻这般阵仗,定然是出了大事。
南田正雄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芽子,你立刻通过绝密渠道,联系代号‘死神’的内线,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在山城军统总部内部,调查泄露黑木刚雄大佐抵达上海机密情报的内鬼!
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此人的身份、行踪彻底揪出来!”
这话如同惊雷,在井川芽子耳边轰然炸响,她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满是担忧:
“课长,这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死神的位置至关重要,潜伏在军统军政部核心圈层,一旦轻举妄动,很容易暴露身份!
如今山城局势本就紧张,军统特务四处搜捕我方卧底,这个时候让他主动搜集内部情报,无异于羊入虎口,若是被发现,我们安插多年的棋子就彻底废了,甚至还会牵连整个上海情报网!”
她深知“死神”这枚棋子的分量,那是打通山城与上海情报链路的关键枢纽,若是折损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南田正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可一想到那个隐藏在暗处、能轻松触碰日军最高机密的军统卧底,心头的忌惮便压过了所有顾虑。
那个内鬼就像一根毒刺,扎在日军情报体系的心脏位置,若是不尽快拔除,后续黑木刚雄的安全、上海的占领部署,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他咬牙,语气愈发坚定:“我自然知晓其中风险!
可那个内鬼藏得极深,能精准掌握黑木大佐的绝密行程,若是放任不管,迟早会给帝国带来无法挽回的大祸!
相较之下,让死神冒一次险,完全值得!
只要能揪出这个卧底,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在所不惜!”
井川芽子看着南田正雄决绝的神情,知道此事再无转圜余地,只能重重点头:“嗨!
属下明白,即刻便去安排!”
“等一下!”南田正雄突然叫住她,补充道,“你转告死神,追查内鬼固然重要,但切记,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若是局势不可控,立刻终止行动,绝不能暴露!”
“属下谨记课长吩咐!”
井川芽子再次行礼,转身快步退出办公室,房门轻轻合上,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南田正雄望着窗外上海街头的车水马龙,眼神深邃,一场围绕着内鬼的暗战,已然从上海蔓延至千里之外的山城。
…………
与此同时!
赵氏中医馆内。
赵阳送走南田正雄一行人,关上医馆大门,压下心头翻涌的狂喜与冷冽,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踏上木质楼梯,来到二楼的卧室。
这间卧室是他平日里休憩的地方,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个衣柜,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窗外正对着医馆后方的窄巷,也是日军便衣特工暗中盯梢的核心位置。
赵阳推开卧室房门,快步走到衣柜前,从里面翻出几件衣物,然后迅速打湿,有长衫,有短褂,布料上的水珠还在缓缓滴落。
他走到窗户口,将这些湿衣服一一搭在提前备好的晾衣绳上,动作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在所有衣物的最外侧,他特意挂了一件纯白色的短衫,风一吹,白色衣摆轻轻晃动,在一众深色衣物中格外显眼。
这是他与军统山城总部、上海站提前约定好的紧急暗号:窗口晾晒白色衣物,代表手握核心绝密情报,需派遣绝对可信之人,前来医馆秘密接应,传递情报,事态紧急,不容有失。
做完这一切,赵阳仔细打量了一番晾衣绳上的衣物,确认无误后,轻轻关上半扇窗户,只留一道缝隙通风,随即转身下楼,重新回到医馆客厅,坐回诊桌后的木椅上,恢复成平日里那个温和谦逊的赵神医,继续坐诊接诊。
医馆楼下的窄巷里,两名伪装成贩夫走卒的日军便衣特工,正靠在墙角,百无聊赖地盯着医馆的门窗。
其中一人抬眼瞥见二楼窗口晾晒的湿衣服,只是随意看了一下,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这段时间他们日夜盯梢,赵阳平日里本就时常在窗口晾晒衣物,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生活琐事,根本不值得多疑。
他们的任务只是紧盯赵阳的行踪,防止他与可疑人员接触,至于晾晒衣服这类小事,谁也不会放在心上,更没有人留意到,那抹与众不同的白色,藏着足以颠覆战局的绝密情报。
…………
半个小时后!
法租界!
军统上海站秘密据点。
站长周鹏正独自待在办公室内,眉头紧锁,指间的香烟燃了大半,烟灰簌簌落在办公桌上,他却浑然不觉。
眼下的局势,已然陷入死局。
潜伏在日租界的王牌特工“飞鹰”赵阳,被日军严密监视,寸步难行;没有了飞鹰这个中间人,他们无法联系上神出鬼没,抢法精湛的孤狼,;目标人物黑木刚雄抵达上海后,被日军宪兵层层护卫,守卫森严,别说暗杀,就连靠近都难如登天。
一次次的计划落空,一次次的情报滞后,让周鹏心头焦躁不已,整日愁眉不展,连吃饭睡觉都不得安宁 。
他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如何打破僵局,却始终毫无头绪。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急促地敲响,打破了室内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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