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万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中，赵阳缓缓收回目光。

飞天蜈蚣的代号和职务已经牢牢刻在了他的脑子里，这份足以扭转整个上海地下党被动局面的关键情报，比他今晚预想的任何收获都要珍贵。

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夜长梦多，万一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狂喜，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对着身边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站立的两个日本士兵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地说道：“两位长官，麻烦陪我去一趟井川课长那里吧。

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嗨依！

赵桑请！”两个士兵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恭敬得不得了，其中一个还主动上前半步，恭敬的为其带路。

周围的宾客们看到这阵仗，纷纷下意识地往两边躲闪，看向赵阳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好奇，谁也不敢相信，一个普通的龙国医生，竟然能让骄横的日本士兵如此毕恭毕敬。

赵阳不疾不徐地穿过混乱的大厅，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依旧冰冷刺骨，那些半干的血迹在水晶灯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踩在上面仿佛能感受到死者残留的绝望。

宪兵们的皮靴声、特务们的呵斥声、宾客们压抑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交响曲。

他的目光随意地扫过前方，很快就锁定了不远处那个穿着礼服的纤细身影。

井川芽子正背对着他，站在一群低着头的特高课间谍面前，她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根马鞭，左手叉着腰，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声音尖利而愤怒，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废物！

一群废物！

整整三个小时了！

你们连凶手是怎么把手枪带进来的都查不出来！

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她面前的十几个特务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个个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小队长更是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被井川芽子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把话又咽了回去。

“三天！

司令官阁下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井川芽子猛地一挥马鞭，“啪”的一声抽在旁边的大理石柱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如果三天之内查不出真相，抓不到所有同党，你们所有人，包括我，都要接受严厉的惩罚。”

“嗨依！”特务们异口同声地大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就在这时，赵阳走到了她的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语气温和地开口说道：“芽子小姐。”

听到是赵阳的声音，井川芽子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笑着转过身，脸上那副冰冷愤怒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略显僵硬却十分真诚的笑容，就连眼神里的锐利也变成了柔和的暖意。

刚才还在大发雷霆的特高课课长，此刻就像一个见到了长辈的小姑娘一样，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得近乎恭敬：“赵桑？

您怎么过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周围的特务们全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井川课长对谁这么和颜悦色过，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龙国人。

要知道，就在一分钟前，她还因为一点小事差点把那个小队长的脑袋拧下来。

赵阳仿佛没有看到周围人惊讶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上下打量了井川芽子一番，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芽子小姐，调查凶手虽然刻不容缓，但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啊。

你看你，脸色这么差，眼底都有黑眼圈了，肯定是累坏了。

可别为了工作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井川芽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赵阳会突然关心自己的身体，心里不免有些感动。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苦笑，无奈地说道：“多谢赵桑好意了，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司令官阁下雷霆震怒，限我们三天之内查出所有真相，否则军法从事。

如果不尽快调查出一个结果，司令官阁下的怒火，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没办法，今晚上恐怕是没得睡了，只能通宵工作了。”

说着，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一脸的疲倦之色。

赵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嗯，我理解。

这种时候，确实不能有丝毫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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