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归吐槽,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任务,他一个都不能推。
他肩上扛着的,是无数同志的生命,是整个上海地下党的希望,是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土地的未来。
“没办法,谁让我能力越强,责任也就越大呢……”
赵阳自嘲地笑了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浓浓的倦意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重,像灌了铅一样。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闻着被子上淡淡的阳光和药草混合的味道,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安稳的梦。
梦里没有枪声,没有血腥味,没有尔虞我诈的试探和杀戮。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小时候,父亲还在,母亲也在,一家人在院子里晒药材,熬汤药 。
妹妹赵玥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追着一只蝴蝶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小院。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舒服得让人不想醒来。
………………
“咚咚咚!”
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像擂鼓一样,猛地把赵阳从睡梦中惊醒。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右手闪电般地摸向了枕头下的手枪,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直到门外传来了那个熟悉又清脆的声音,他才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枪。
“哥!
快开门!
哥!”
赵阳抬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拿起床头的怀表看了一眼。
早上六点半。
他瞬间欲哭无泪,差点一头栽回床上。
“这丫头疯了吧!
居然来这么早!”
他昨天晚上快两点才睡着,满打满算才睡了四五个半小时。
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
飞天蜈蚣这个内鬼,已经让上海地下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组织接连损失了七个交通站,二十多名同志牺牲,就连负责锄奸的行动队,都差点全军覆没。
苏婉清和东坡先生为此愁白了头,连续很久都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赵玥作为地下党成员,每天看着一个个同志牺牲,心里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
自己昨天那个“一起吃饭”的电话,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有重要情报传递。
以赵玥那急性子,能等到天亮才过来,已经算是很有耐心了。
赵阳无奈地摇了摇头,套上一件外套,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浅蓝色布裙、扎着高马尾的纤细身影就像一阵风似的钻了进来。
她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飞快地插好了门栓,然后一把抓住赵阳的手腕,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和激动:“哥!
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知道内鬼的身份了?
!”
赵玥的脸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得出来,她昨天晚上也根本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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