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千代子压抑的、细微的喘息声,以及老式挂钟摆锤发出的“滴答、滴答”声。
每一声钟响,都像是敲在乔治大郎的心上,让他的心脏跟着猛地一缩。
他站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女儿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针,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手心的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和服的袖口。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开口询问,却又怕打扰到赵阳,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了。
看着女儿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看着那些深深刺入她皮肤的银针,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忐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赵先生,这……这确定能行吗?”
他的目光扫过千代子身上的银针,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扎这么多银针,我看着都觉得浑身剧痛,会不会……会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伤害啊?
她还只是个孩子,怎么能承受得住这么大的痛苦?
以前那些医生也给她扎过针,可从来没有一次扎过这么多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眼神里的绝望和无助几乎要溢出来。
三年来,他见过太多太多的治疗手段,也经历过太多太多的失望,每一次满怀希望的开始,最终都以更加沉重的绝望收场。
他真的害怕,害怕这一次也和以前一样,不仅治不好女儿的病,反而会让她承受更多不必要的痛苦。
赵阳听到他的话,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依旧是那副沉稳淡定的神情。
他走到一旁的茶几边,拿起刚才乔治大郎为他倒的一杯清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道:“乔治将军,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中医博大精深,远非西医所能比拟。
这些银针看起来吓人,但每一根都有它的作用。”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千代子身上的银针,语气专业而又笃定:“我刚才用的是我家祖传的‘通脉排毒针’,通过刺激全身的经络穴位,打通她体内淤堵的气血,引导药力直达病灶,将她体内积攒了三年的‘毒瘤腐皮病毒’一点点逼出体外。
这些银针不仅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能够激发她自身的潜能,增强她的免疫力,帮助她的身体更快地恢复。”
“西医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只能看到表面的溃烂,却看不到体内的病毒根源。
而中医讲究的是整体调理,标本兼治。
我之所以扎这么多针,就是为了全方位地围剿病毒,不让它有任何藏身之地。
如果只是随便扎几针,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反而会让病毒产生抗药性,到时候再想治疗就难上加难了。”
赵阳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像一颗定心丸一样,稍稍缓解了乔治大郎心中的焦虑。
他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看着赵阳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只能选择相信。
赵阳走到床边,看着紧咬嘴唇、浑身冷汗的千代子,语气温柔地问道:“千代子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千代子听到赵阳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汗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浸湿了她的头发,也打湿了身下的床单。
她的嘴唇已经被咬得血肉模糊,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与她年龄不符的倔强。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痛……好痛……感觉……感觉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我的骨头里爬来爬去,又麻又痒,又酸又胀……还有……还有一股热气在我的身体里到处乱窜……”
她说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又颤抖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多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几乎快要将她的意志彻底摧毁。
但她一想到赵阳说的,只要坚持下去就能治好病,就能变回以前那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她就咬着牙,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赵阳看着她痛苦的样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很好,这是正常的反应。
这说明药力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病毒正在被一点点逼出你的身体。
你再坚持一下,只要熬过这最难受的半个时辰,你就会感觉轻松很多了。”
乔治大郎心疼地看着女儿,连忙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千代子冰凉的小手。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丝颤抖,将女儿的小手整个包裹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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