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
上海日本宪兵队特高课大楼。
整栋大楼弥漫着一股阴冷肃杀的气息,走廊里静得可怕,只能偶尔听到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以及审讯室里隐约传来的凄厉惨叫。
每一个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步履匆匆,神情紧绷,不敢有丝毫懈怠。
副课长松本健一的办公室在三楼的尽头,与井川芽子的临时课长办公室只有一墙之隔。
此刻,这间办公室里却爆发了一声怒吼,紧接着就是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
“啪!
!”
一个精致的白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几片茶叶粘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显得狼狈不堪。
“该死的!
八嘎呀路!”
松本健一站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喷射出熊熊怒火,仿佛要将整个办公室都点燃。
“她井川芽子一个女人,凭什么担任特高课正式课长?
!”
他的声音沙哑而凶狠,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在副课长这个位置上坐了整整五年!
五年啊!
这五年来,我兢兢业业,为特高课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
!
我亲手破获了地下党在上海的多个秘密据点,抓捕了三百多名抗日分子,捣毁了军统的七个情报站,甚至还亲手击毙了军统上海站的副站长!
这些功劳,难道都喂了狗吗?
!”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厚重的实木办公桌都跟着猛地一颤,上面的文件、钢笔、电话机全都跳了起来。
“她井川芽子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半年前才从东京调来的一个黄毛丫头!
除了长得漂亮一点,会勾引男人之外,她还会什么?
!
她来特高课这么久,破过一个像样的案子吗?
立过一件像样的功劳吗?
凭什么她就能一步登天,骑在我的头上拉屎撒尿?
!
一个靠身体上位的关系户,她也配当特高课课长?
!
这简直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特高课的奇耻大辱!”
站在办公桌旁边的秘书石井合夫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
他跟了松本健一三年,从来没有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地上的碎瓷片还在冒着热气,茶水顺着地板的缝隙慢慢流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茶香,但在这紧张压抑的氛围里,这股茶香却显得格外刺鼻。
石井合夫噤若寒蝉地站在那里,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了一眼松本健一,看到他那张扭曲狰狞的脸,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
他知道,松本健一这次是真的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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