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说,还是不说?”
他端着碗的手往前送了送,碗里的辣椒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荡漾,散发出的辛辣气味更浓了,熏得张海生一阵剧烈地咳嗽,伤口被震得重新裂开,鲜血涌得更快。
“你应该很清楚,这碗辣椒水一旦泼上去,辣椒会顺着你身上的每一道伤口渗进去,钻进你的皮肉里,钻进你的血管里。”陈铁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锋利,一字一句地刮在张海生的心尖上,“到时候,你会觉得像有一万只蚂蚁在你的伤口里爬,又痒又疼,你抓不到、挠不到、躲不掉。
你会恨不得把自己的皮剥下来,把自己的肉剜出来,你会想死,但你死不了,你会活活疼上好几个时辰,直到把嗓子喊破,把眼泪流干。”
张海生听着,背脊一阵一阵地发凉,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鸡皮疙瘩从头顶一直起到脚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子扎进他的耳朵里,在他的脑子里翻搅,让他毛骨悚然,让他魂飞魄散。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种感觉,辣椒水顺着裂开的皮肉渗进去,火烧火燎的剧痛从每一道伤口同时炸开,像有无数把烧红的烙铁同时烙在身上,疼得他死去活来,却连昏过去都做不到。
“我……我真的不是……”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蚊子哼哼,可他还是本能地、习惯性地否认。
他在赌。
赌对方只是吓唬他。
赌对方不敢真的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赌对方没有铁证。
陈铁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难道情报真的有可能错了?
他端着碗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半分,心里却翻起了一阵短暂的犹疑。
上级传下来的命令说得很明确,张海生就是毒蛇,是松本健一安插在沪西区委的高级卧底,要求锄奸队立刻实施抓捕,进行突击审讯,务必撬开他的嘴,挖出松本健一安插的其他暗桩。
可审了快两个钟头了,这家伙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肉,却还是一口咬死自己不是毒蛇。
这不对劲。
一般的叛徒被抓之后,挨上几鞭子就扛不住了,为了少受点罪,恨不得把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全倒出来。
可这个张海生,明明就是个文质彬彬的技术工人出身,却硬是扛了这么久,嘴硬得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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